“嗯。它還亮著就行。”
守山人把煙叼回嘴裡，吸了一口。
“你在山上待了一週，有什麼不一樣的？”
“感知層不用一直張著。”
“那是因為沒有東西要你張。”
守山人把菸灰彈進灶膛裡。
“山上的東西簡單。該在的在，不該在的不在。不像山下，什麼都混在一起，分不清。”
他頓了頓，視線轉向窗外。院牆外的銀杏樹在傍晚的光線裡泛著暖黃。
“你看那棵銀杏。”
陸塵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“它站在這多少年了，根早就把周圍的地都探透了。風來的時候葉子動一動，風停了就不動。不費力氣。”
他收回視線，把最後一口煙抽完。
“人也一樣。找對了地方，不用那麼用力。”
“要是找錯了呢？”陸塵問。
“那就再找。山又不會跑。”
菸蒂在鞋底摁滅。守山人站起來收碗。水龍頭擰開，水聲衝在瓷碗上。
“快立秋了。”
陸塵沒有說話。
“立秋一過，”守山人背對著他，聲音在水聲裡發悶，“山裡的東西該藏的藏，該露的露。”
“什麼東西該露？”
守山人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洗。
“藏了一整個夏天的那些。該出來透透氣了。”
水聲停了。他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木架上瀝水。
“這山裡清靜是清靜，但清靜的東西不會一直清靜。”
“那什麼時候會不安靜？”陸塵問。
守山人沒有回頭。“快了。用不了多久。”
陸塵站在廚房門口，傍晚的風從竹林穿過來，帶著曬透的竹葉氣息和泥土在日落前的溼潤。銀杏樹葉子在風裡搖了一下。
他回到院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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