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這個呢。不知道算守護還是算別的。”
“還是知道答案,不敢面對。”
“早就知道了。”
第三個場景,蘇曉在走廊上叫住他。她手裡拿著檔案袋,說“小心”。點了點頭就走了。
“這個呢。是守護。”
但尾音沒有落定。
“還是我在拿它當理由。當什麼理由。”
“躲那些答不上來的問題。躲‘然後呢’。躲了五年了。還要躲嗎。”
他睜開眼。泉水還在流。水珠從石槽末端滴落,節奏穩定。
旁邊的雞棚裡傳來咕咕聲。蘆花母雞從棚門口探出頭,歪著腦袋看他。
“你還在這兒。”
雞低下頭,在泥地上啄了兩下。
“你倒是活得簡單。有吃的就行。不琢磨。”
雞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又低頭找到一粒什麼,啄起來吞了下去。
“我來的時候你沒問我為什麼上山。你沒問,我也說不清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說不清的是守護多還是不服多。”
雞“咕”了一聲,把頭縮回棚裡去了。
他把目光收回來,落在水面上。泉水映著午後的天光,藍色的,碎成細小的光斑。
偏頭痛從前額深處襲來。不是銳痛,是鈍的。有東西從顱骨內壁往外撐,在額骨和頂骨交界的位置慢慢膨脹,把周圍的骨壁撐松。
他沒有動。讓鈍痛在額頭裡待著。感知層還停在原位,貼著那團暗沉的邊緣。前額的鈍痛在上方,胸口的暗沉在下方,兩股訊號在同一具身體裡同時執行。
“你也在裡面。和我一起待了五年。”
那團暗沉沒有回應。但感知層捕捉到它表面的一層極淡的波動,密度上的微小松動,沉積物在水流中剝落了一層的觸感。
在那絲波動中他看到了一件事,
五年。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往前走。但胸腔裡那團東西告訴他,有一部分自己從來沒有離開過原點。憤怒是同一個憤怒,不甘是同一個不甘。每一次新的遭遇都只是往那堆火里加了一根柴。火從來沒有滅過,只是被蓋住,悶燒了五年。
“那不是守護。”
聲音很輕,被流水聲蓋住了大半。
“那是沒燒完的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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