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世界裡的父親沉默著。嘴角的線條鬆弛了一點。那不是回答，但也不是拒絕。像在說“你自己知道答案”。
“那你幫老趙那次，你知道會丟工作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。還是做了。”
“那不算反抗吧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那是，對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
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。這是父親說過的話，他把它還回去了。
“那我現在做的事，”
聲音在喉間卡了一下。
“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。”
精神世界裡的父親沒有回答。藤椅上的光線平緩地鋪著，竹條編結的紋路在光影中深淺交錯，每一根都停在它該在的位置上。
父親的手搭在膝蓋上，指縫間那根沒有點燃的煙還在。
那個表情也沒有變。
陸塵看著那張臉。
停了很久。
“行。”
一個字。夠了。
感知層在精神世界裡停了一會兒。和父親一起。沒有對話，沒有動作。只有兩個人，一個人坐著，一個人看著他，在記憶的光線中安靜地待著。
藤椅的竹條在午後光線下泛著暖黃色的反光，父親的手指搭在膝蓋上，指尖微微朝內彎，和他自己搭在膝蓋上那隻手的弧度一樣。
然後一陣夜風從窗外吹進來，拂過他的臉。
涼意貼著皮膚滑過去。
感知層動了一下，那陣涼意觸碰皮膚的一瞬間，精神世界裡的父親晃了晃，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風擾動。藤椅的輪廓模糊了，光線暗了一度。
陸塵沒有去抓。
讓它慢慢散去。
感知層從意識深處收回來，一路捲回原來的位置。邊緣回到體表的薄膜狀態，十五米，不需要力。
但收回的過程中有一瞬，極短的，感知層內什麼也沒有。沒有資訊，沒有溫度，沒有存在感。
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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