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確定嗎。”
“資料在我桌上。北中南西四個區,南區的偏差最早出現,比其他區早了大概兩週。”
陳默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背景裡有風聲。
“所以不是老鬼一個人的事。”他的聲音低了一些,“後面還有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麼辦。”
“去查南邊的資料來源頭。”
“怎麼查。”
“從監測點的原始記錄入手。分割槽的資料能對上,就能看到偏移的路徑。”
“原始記錄不在我手上。”陳默說,“在檔案室。我明天進去拿。”
“進得去?”
“想辦法。之前留了一條路。”陳默停頓了一下,“你那邊有什麼發現隨時告訴我。這幾天我總感覺有人在盯著檔案室那塊。”
“盯多久了。”
“說不好。從你上山之後開始的。也可能是巧合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
“嗯。所以資料的事,”
“知道。注意安全。”
“你也是。行,明天見。”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。他把手機放回桌面,螢幕暗下去。
兩本報告合上,筆記本也合上。藍灰色封面和皮質筆記本摞在一起,在臺燈光線下投射出一道參差不齊的影子。
指尖的麻刺感還在,從指尖蔓延到了指根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自然彎曲著,掌紋在手心形成交錯的線條。感知層內部能感覺到細微的震顫在指腹和指尖之間來回遊走。他沒有去管它。
目光落在摞著的筆記和報告上。偏差的起點不是老鬼。南邊比北區早了大約兩週。有人在老鬼上任之前就已經開始了。
“去南邊看看。”
守山人說出這句話時,它只是一個抽象的方向。現在它在感知層中有了具體的輪廓,不是“去看看南邊有什麼”,是“去查南邊的資料來源頭在哪裡”。
窗外的街聲又傳進來一陣。一輛貨車經過,低頻轟鳴在夜空中拖出一條尾巴,然後消失在城市底噪裡。
他把搪瓷杯端起來,喝完剩下的水。涼水從喉嚨滑下去,舌尖貼在杯沿的缺口上,搪瓷斷面在舌尖觸感中是一種粗糙的、微微發澀的質地。
放下杯子。把筆記本抽出來,翻到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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