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出門的時候天已經亮了。陽光在樓與樓之間的縫隙裡穿行，在路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的亮條。
陸塵站在樓門口。感知層在身體周圍待著，十米出頭，邊緣毛刺在晨光中比夜晚細了一些。
他往巷口走了幾步，然後停下來。
感知層的邊緣，朝南的方向，出現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偏移感。不是訊號，不是氣息。是感知層被什麼東西輕拉了一下，像指標在無風狀態下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。
很輕。輕到他無法確定是不是真實的。
他在巷子裡站了一會兒。感知層往南邊探了一下，邊緣的毛刺在伸展時拉得更開，需要更多的力來維持。那絲偏移感還在，但沒有任何新的資訊補充進來。只是一個方向性的異樣，在邊緣處懸著。
他收回感知層，繼續往前走。
上午的陽光照在巷口的牆面上。電線杆上貼著一張尋貓啟事，列印紙邊緣被風吹得捲了起來，紙面上的照片已經褪色。數字被雨水洇開了一部分。他路過的時候掃了一眼，沒有停下。
中午約在租房附近的一家小麵館。陸塵到的時候，蘇曉已經坐在靠裡的位置，面前放著一杯水。
她抬頭看到他。“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在對面坐下。蘇曉把鑰匙放在桌面上推過來，鑰匙扣上掛著一隻綠色的塑膠小仙人掌。
“電費單子在茶几上，你有空看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“冰箱裡的東西我清掉了，壞了不少。晚上要是沒事的話去超市買點菜吧。”
“嗯。”
蘇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放下。她看著他。“你好像不太一樣了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。”
“說不上來。之前你坐在這裡的時候，人在這裡，但好像注意力在別的地方。今天……你在這裡。”
陸塵沒有馬上回答。目光落在桌面的鑰匙扣上，綠色的小仙人掌在光線下泛著塑膠特有的光澤。
服務員端了兩碗麵過來。碗沿冒著熱氣，湯色清亮，表面浮著幾片青菜和蔥花。蘇曉拿起筷子，挑開面，吹了吹熱氣。陸塵也拿起筷子。
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。陽光從門口照進來，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橘黃色的亮。麵館裡有人在說話，鍋鏟碰著鍋沿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出來。
蘇曉放下筷子。“鑰匙還你了。冰箱也空了。你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。”
“沒了。”
“行。那我下午還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了兩步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。“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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