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下了。”
他把筆抬起來,懸在紙面上方。墨水在筆尖凝成一小滴。然後放回去,繼續寫。
“應對方向細化,預判時序節奏,在間隔視窗反擊。屏障形態在第二輪衝擊後維持壓縮狀態,可在第一輪試探結束後的半秒內提前調整展開角度。側後方向優先。”
他寫下一行。
“身體的反應速度跟不上感知,看到了不等於補上了。解決方向,縮短從讀到動的訊號傳遞路徑。屏障形態預調整代替臨場反應。”
那句話最初是從白鴉嘴裡說出來的:“記住了下次也還會漏。身體的反應速度跟不上感知,你的感知層能讀到我的時序,但屏障來不及做對應的形態調整。看到了,不等於補上了。”
他沒有反駁。他把這段話拆開,消化,然後寫成了自己下一步要解決的問題。
指尖的震顫在持續書寫中從指尖蔓延到指節,像一條極細的電流在指骨之間流動。感知層的回放繼續跳轉。白鴉的另一句話從底噪中浮上來。
“記下和能破是兩回事。”
他記得自己當時只回了三個字。
“遲早的事。”
“下次試一試就知道了。”
那時候左臂還在發麻,感知層的邊緣已經開始模糊,他說出這兩句話的時候沒有十足的把握,但語氣裡沒有猶豫。
他寫完最後一筆,筆尖離開紙面,筆桿在桌面上輕輕滾動了一下,和筆記本邊緣碰在一起,發出一聲極輕的塑膠撞擊聲。
指尖的震顫在書寫結束後持續了幾秒,然後慢慢退去,像被拉長的尾音在空氣中衰減。
他低頭看著新寫的內容。和三個月前在同一本筆記本上寫的內容並排放著,左邊是“白鴉很強·她有死角·她是來傳遞訊息的”,右邊是“白鴉的時序規律·左手先於右手半秒·在第一輪試探後的視窗反擊”。兩頁之間隔了三個月,隔了三次交手,隔了一次從被完全壓制到能穩定防禦、從只能記錄能力特徵到能拆解變招時序的提升。
他想起暮色巷口白鴉說的第一句話。
“下山了?難怪氣息不一樣了。”
“你在等我。”
“三個月前你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。現在是沉下去了。”
“因為下山了。”
“不是。跟山沒關係。是你自己變了。氣息騙不了人。”
她在那時候就讀到了變化,不是交手後才確認的。
“有點進步。但還不夠。”
白鴉的聲音在記憶底噪中浮上來最後一次。陳述句。像在說一條已被證實的事實。他沒有忘記,他把它和時序資料放在一起了。
陸塵伸手,指尖觸到筆記本封面的皮質,溫涼的,帶著一整季放置後吸收的房間溫度。手指在封面邊緣停了一下,指腹沿著皮面和紙張之間的縫隙滑過去,感受到紙頁切面和皮質內襯之間那條極細的夾縫。
他合上筆記本。
拿起水杯,把最後一口水喝完。入口時只剩一層極淡的金屬微澀,在舌根殘留了一瞬,然後散了。
。的啞暗層一著反下線的照斜在質皮的面封。置位的角桌著據佔中燈在本記筆的上桌
。著亮遠在的燈路,外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