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五點半的光在窗玻璃上鋪開,一層正在消退的中灰色調。空氣裡殘留著外面帶進來的熱氣,和屋裡涼透的靜置氣味混在一起。
陸塵坐在桌前。
面前是一隻搪瓷碗,從老刀面館打包回來的面。泡了太久,麵條已經發脹,表面失去光澤。湯麵上凝了一層半透明的油膜。筷子撥開時,蔥花蔫了,邊緣泛著暗色。
他還是把面吃完了。一口接一口,咀嚼的動作持續而均勻。麵條在齒間失去彈性,變成一種綿軟的、缺乏抵抗的質感。湯底在冷卻後鹹味比剛出鍋時重,鮮味散了,骨湯的厚重感在舌面上凝成一層膩感。碗底殘留的湯汁凝成一層薄薄的膠質,邊緣泛著淺白色的油跡。
感知層在身體周圍維持著一層持續的張力。大約十米出頭,邊緣的觸感比前幾天柔和,不需要刻意維持。
空碗推到桌角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,來電顯示跳出來。
他按了接聽,把手機夾在耳邊。
“你在哪?”陳默的聲音帶著電流的輕微失真。
“屋裡。”
“老刀那邊……你去過了?”
“嗯。”
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,紙張翻動。
“老刀這個人,檔案上沒什麼特別的,退伍軍人,開了十二年麵館,沒有過任何異常記錄。但你說他……”
“是。”
“‘是’是什麼意思,你確認了?”
“確認。”
“什麼系?”
“防禦。沉穩,厚重,打磨過的。”
陳默那邊又頓了一下。紙張聲停了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還有一件事,南區那個舊站點的產權資料我翻到了底。名義上歸市城建管,但實際佔用方那一欄是空的。檔案上有塗改痕跡,墨水顏色不一樣,時間大概在三年前。”
“那個姓張的呢?”
“調走之後沒有公開記錄。”
“不像是正常調動。”
“不像。舊站點你去看過了?”
“看過了。新鎖。有人在用。”
“鑰匙來源我試試能不能查,那種鎖市面上隨處可買,不過周邊可能裝了監控。”
“嗯。”
電話裡安靜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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