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踏過巷口的水泥地面時，感知層的邊緣還掛著一層殘餘的鈍。從舊監測站帶回來的後像在感知視野的邊緣拖了一下。
精神絲線探進門縫後留下的餘震，過了兩三秒才完全淡去。
那層鈍感不尖銳。感知返回資訊時帶著一層模糊的疊影，邊緣線不夠銳利。深度精細掃描的後勁，精神絲線用得過於集中，感知層被撐開的區域還沒有完全復位。
左前額有一根筋輕微跳動。不明顯，但那層張力沿著顳側的走向蔓延，像一根被輕輕拉緊的線。
他活動了一下下頜。顳下頜關節發出輕微的咔聲。
暮色從西邊壓下來。老城區的巷子在傍晚的光線裡收窄了一層，兩側牆面投下的陰影在路面上交匯，只留中間一線泛白的天光。
牆面的石灰層起了細密的龜裂紋。走近了能看到表層的漆片邊緣微微翹起，有些地方鼓了包，邊緣已經和牆體分離。
腳步聲從牆上彈回來，帶著空洞的餘音。水泥地面的迴響和老宅的木地板完全不同，聲音更悶，傳得更近。
走了幾步後能分辨出哪塊地磚是鬆動的。踩上去時傳回來的聲音更空一些。
風從巷子口灌進來，貼著牆根繞了一圈，捲起地面一片薄薄的灰塵。
遠處有一臺空調外機在運轉，低頻的嗡鳴持續不斷，從某扇半掩的窗戶裡漏出來，壓縮機啟動時震了一下外牆，然後穩下來。
那種聲音不高，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。壓縮機每過幾十秒切換一次工況，嗡鳴的聲調會降一點，然後慢慢爬升回去。
他沒有走最近的路線回出租屋。出了南邊的區域後往西繞了一段，腳步拐過幾個彎後，人已經到了另一片街區。
前方巷口有個人在收晾在門口的衣服。衣架彈了一下，鐵絲顫動的聲響在牆面之間迴盪。
那人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找誰？”
“路過。”
“這條路不通外面，前面是死巷。你從哪邊過來的？”
“南邊。”
“南邊那條街啊。那邊都空了好幾年了，你去那邊幹啥？”
“看看。”
“有啥好看的。你住附近？”
“在前面那片。”
“那走這邊確實近一些。不過第三個口子那邊在修路，你要繞一下。”
“哪邊能繞出去？”
“往回走，第三個口右轉，走到頭就是大路了。那邊好走。”
“好，謝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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