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,她的衣襬在空氣裡動了一下,又落回去。她沒有低頭去看那一下被風掀起的衣角。只有衣襬被風反覆撥動。
她沒有往巷子的方向看,至少沒有直接的目光接觸。但她面朝的方向就是這條巷子。
暮色把她的輪廓從背景裡勾出來,白色的衣服在灰暗的樓體上格外顯眼。
這個距離,四十米出頭,不到四十五米,在她的攻擊範圍之外,在陸塵感知邊緣之內。她知道他能感知到她,但他夠不著她。
她不靠近。也不離開。就坐在那裡。
她來確認,確認他還在這座城市裡,還在走動,還活著。
陸塵繼續往前走。目光沒有抬高,沒有轉向那個方向。步子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,和剛才一樣的節奏。
那層注意從那個方向落過來,不重,但有存在感。
走到下一個轉角時,他自然地拐了進去。
巷子的牆體在身後合攏,擋住了那棟樓的輪廓。感知層在牆體的阻隔下自然收縮,邊緣退回來,在身體周圍收束到十米出頭的位置。
那層氣息被牆體隔在身後,感知層裡只剩下牆面粗糲的觸感和腳下水泥地面的硬度。
幾秒後,那層氣息從感知層的邊緣滑了出去。距離拉開,沉到了探測範圍以下。知道它還在那裡,但已經夠不到了。
她走了。或者她收了。
舌面靠近舌尖的位置開始發麻。
舌尖頂了一下上顎,麻痺感沒有減輕,反而擴散了一點。用力嚥了一下,那層感覺沒有被壓下去。
嘗不出任何味道。只有那層麻痺在持續。舌尖觸到上顎時傳回來的觸感遲了一拍,資訊經過那一片區域時訊號變弱了一層。那層空白佔據了那部分舌面。
他穿過下一條巷子,經過一個正在收攤的水果攤。
“今天收得早。”攤主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。”
“前面在修路,繞一下。走那邊通不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要不要帶點橘子?剩的不多。”
他看了一眼筐裡剩下的幾顆橘子。皮色還行,個頭不大。
“多少錢一斤?”
“這一堆你一塊五全拿走,收攤了懶得再搬。你要就拿著。”
“行,那我拿上。”
攤主把橘子裝進塑膠袋遞過來。他接過袋子,掃了碼。
“拿好啊,回去嚐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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