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捕到了。
那道氣息。
在感知層的邊緣,日常聲響之外,他一直在等的那道。比三天前又往西偏了一些。
他放下碗,指腹離開碗麵時帶著一層薄薄的燙感殘留。
在腦海裡把最近幾次感知到那道氣息的位置連起來,第一次在街對面路燈下,第二次偏西約四米,第三次偏西約十一米,方向微偏南。第四次偏西約十九米,方向從偏南轉為了偏西。
這一次,偏西約二十米。方向折向西偏南。
不是隨機偏移。是有規律的轉折。
他坐在早點攤前,筷子擱在碗沿上,豆漿的熱氣在臉前升起來,白色的水汽在晨光裡緩緩上升,被風一吹就散了。
左前臂內側傳來一陣刺麻。
細密的、持續不到兩秒的刺痛,皮下有什麼東西輕輕擰了一下,然後鬆開。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刺痛了,但這次的位置偏內側,比之前幾次都要深。擰的位置沿著某根筋的走向。
他沒有低頭去看。
感知層在那一瞬間不受控制地往那個方向延伸,沿著剛才那道氣息殘留的方向,穿過巷口的槐樹,越過街面,追著那道已經看不見的軌跡往外鋪。
五米。十米。二十米,
然後在某個地方,被切了一下。
不是軟牆。不是之前遇到過的那種精神屏障。是一層邊界,像水流碰到岸沿時那一瞬間的停頓。感知層沒有消失,沒有反彈,只是在那個位置上突然失去了延伸的方向。
但在邊界之外,那道氣息還在。
在那個夠不到的距離之外,那道氣息仍然存在。沒有斷,沒有消散,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,只是在他的感知層夠不到的地方繼續移動。
還活著。還在走。
只是現在還夠不到。
陸塵端起碗,把最後一口豆漿喝完,碗底已經涼了,放在桌面上時發出一聲輕響,瓷底和木桌面接觸時特有的那種悶響。
老闆娘從蒸籠後面探出頭來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收了回去。
“明天還來?”
“來。”
他把錢放在碗旁邊。兩枚硬幣從指間落到木桌面上時發出清脆的響,金屬和木頭碰撞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清晰。
站起來時晨光已經照到了巷口的一半。青石板上的露水在光線裡泛著極淡的光,一層貼在地面上的薄薄的銀色。
那層微紋還在感知層的邊緣持續著,那層不可見的張力還在,貼在最外圈上,均勻地、持續地鋪展著。那道氣息在邊界之外繼續移動,他感覺不到具體的位置了,但他知道它還在。
方向大致是西偏南。
和他在筆記本上畫的那條穿過城市中心往偏南方向的線,在某個點上,開始對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