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種“擔心他不會來”的緊張，全洩了出去。
陸塵的腳步沒變，但感知層已經掃了過去。
那層精神波動在感知層上鋪開，輪廓乾淨，沒有複雜的層次堆疊。邊緣有一層極淡的毛刺感，像新裁的紙邊還沒修齊。
波動裡沒有敵意，沒有緊張，沒有邀功，沒有祈盼回報。只有一層，如釋重負。
他停下來。和那人隔著三步。晨光在地面上拉出兩道長短不一的影子。長的那個微微晃了一下，工裝男把手從兜裡抽出來，在身前搓了一下。
手指短而粗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指節上有乾裂的紋路。
他張了一下嘴。沒出聲。又張了一下。
“湖東路那次……”
聲音不高，帶一點沙啞。
“……我知道是你做的。”
說完之後他沒有繼續。沒有解釋“我是誰”，沒有說“我怎麼知道的”，就是一句陳述。
喉結下方有一瞬間的收緊。不痛，像喉嚨裡突然多了一塊東西，需要用力吞嚥才能讓它回去。他嚥了一下。那層緊沒有完全消退。
“我不是來要什麼的。”
工裝男的眼睛看著地面。
“就是，”
他停了一下。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，想讓你知道。”
他抬了一下眼。極短的、不到半秒的對視，然後又把視線移開了。
“你做的事……有人記得。”
這句話比前面那句更輕。像不是說出來給人聽的，是說出來給自己確認的。
陸塵看著他。沒有回答。但喉部那層緊又收了一下，那根弦又擰緊了一點。
工裝男等了一下。沒等到回應，好像也不需要。點了一下頭，很小的幅度，像在對自己說“行了”。
然後他轉身了。走了兩步。停住，那個停頓不到一秒，腳尖朝前，但肩膀有一個微不可查的偏移，像還有什麼話想說，又被堵住了。
然後他繼續走了。
腳步聲往南邊漸漸遠去。灰色工裝的背影在晨光裡越來越小，拐過了街角。塑膠袋拎在他手裡，一晃一晃的。
巷子裡安靜下來。
陸塵站在原地。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帶著早晨的涼意。
那句話還留在空氣裡，“你做的事……有人記得”，沒有名字，沒有證據，但比任何正式的感謝都有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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