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剛過。巷子裡還鋪著夜裡留下的涼意，從地面升起來，貼著腳踝往上蔓延。
陸塵推開門時，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聲響，每天都是這一聲。站在門口，低頭把鑰匙塞進口袋。然後抬頭。
巷口站著一個人。
老刀。背對著他，面朝巷口外的街道。兩手自然垂在身側，站得筆直，日積月累鑄進骨頭裡的姿勢。晨光從牆頭斜照下來，在身上切出一道分界，上半身在光裡，下半身還沉在影子中。
腳邊放著一箇舊布包。灰色的，布面洗得發白，邊角磨出了毛邊。包不大，收口扎得緊實。
老刀沒有回頭。像在等一個固定的時間，不催，不急。
陸塵往前走了一步，腳步聲在巷子裡傳開。
老刀這才轉過身來。目光平靜，像在確認一件早就知道的事。
“我看你一個人忙不過來。我搭把手。”
語氣很平。像在陳述一個已經下了的決定。
陸塵沒有立刻回答。
感知層在那一瞬間覆蓋上去。不是主動釋放的，身體在面對一個“新的人”時自動完成的掃描，快得來不及收。
然後碰上了一堵牆。
老刀的精神波動沉穩得沒有縫隙。每一層都壓得很實，從外到內密不透風。不是刻意收斂的那種沉，是天然就厚，從骨頭裡長出來的密度。感知從表面滑過時幾乎找不到著力點，順著外圍滑開，落不進內層。
防禦系。至少Lv4。那種厚度不是天賦給的，是一次又一次硬扛之後，身體自己長出來的肌理。實戰經驗遠超普通覺醒者。
陸塵站在原地。晨光在他和老刀之間落下一道明暗分界的線，老刀站在光裡，他站在影子裡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了才來的。”
老刀的回答沒有卡頓。陸塵收回感知層的時候，左耳裡短暫地嗡了一聲，極短，像收音機切換頻道時掠過的那一下靜電，不到一秒就沒了。
“你在南邊跑了多久？”
“一陣了。”
“差不多該換人了。”
“為什麼是現在？”陸塵問。
“早該來了。之前沒想好怎麼開口。”
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。掏出來，螢幕亮著，一條訊息。
“到了。巷口還是麵館？”
陳默。
陸塵看完，把手機翻過來給老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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