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覺得和上次說的那個‘別的東西’有關?”陳默問。
“不確定。但兩件事在同一個方位上。”
“哪兩件?”
陸塵往梧桐樹的樹幹上靠了一下。樹皮的觸感粗糙而乾澀,帶著白天殘留的溫度。
“地下那道波動,還有地面上一直在移動的那個人影。兩個方向都在偏南。今天我發現它們的軌跡在接近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呼氣聲。
“你這不是在給我報備,”陳默說,“你是在告訴我你有想法了。”
陸塵沒有接話。
“行。”陳默說,“你先別動。明天白天我到你那邊一趟,見面說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一個人別往那邊探太深。”
“知道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螢幕上的通話時長亮了兩秒,三分十七秒。
陸塵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梧桐樹的葉子在頭頂沙沙地響。風不大,但樹冠太大了,每一陣風穿過時都會帶起一片細密的聲響,聲響落下後又恢復安靜,等下一陣風來再響一次。樹下的空氣比街面上涼一些,帶著樹皮和泥土混合的氣息。
他站在樹下,感知層保持著張開的狀態。偏南方向的那道波動還在,頻率穩定,節奏不變,像一座遠處正在運轉的機器,不緊不慢地維持著自己的節律。
路燈人影的氣息也在。
比之前感知到的位置更近了一些,偏向他常走路線上的某個點,不是朝他本人來。他在腦海裡把最近幾次感知到的位置快速過了一遍,偏移的軌跡在南邊繞了一道弧線,弧線的末端和偏南方向那片區域之間的距離,在逐次縮短。
兩個方向,兩條軌跡,在同一個方位上開始收攏。一條從地下深處持續脈動上來,一條沿著城市外圍緩慢移動,它們的源頭不同,路徑不同,但末端畫出的方向,正在指向同一片區域。
太陽穴兩側同時跳了一下。
左邊先跳,右邊幾乎是同一瞬間跟上。張力從太陽穴深處往外脹,從內部往外推的那種脹,不是刺痛,不是鈍壓。他抬手,用拇指和中指分別按住兩側,指尖抵在穴位上,閉了一下眼。
張力在那層按壓下沒有立刻消退。它停在那裡,持續了大約十幾秒,然後慢慢鬆開,從中間開始往兩邊退。
他放下手,睜開眼。
梧桐樹的葉子還在頭頂響著。路燈在他不遠處亮了一盞,跳閃了一下才穩定下來,在街面上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。
舊貨鋪的貓還趴在冰櫃上。尾巴尖仍然在一抖一抖的,眼睛已經完全閉上了。
陸塵在原地站了大約半分鐘,然後轉身,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感知層沒有收回來。它保持著張開的狀態,不緊不松,沒有握緊,也沒有鬆開。
偏南方向的那道波動還在背後繼續脈動。路燈人影的氣息在另一個方位上安靜地存在著。兩道軌跡在暮色深處,朝著同一個方向,緩慢地收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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