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你想的不一樣。”老刀說,“傳開的不全是壞事。”
陸塵沒有答。又挑了一筷子面,低頭吃。
老刀沒有繼續往下說。站起來,走到收銀臺後面,繼續整理那些硬幣,把一摞一摞的零錢收進抽屜,動作不緊不慢。
掛鐘在牆上走著。秒針走一圈時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咔”,和之前每一次聽到的一樣。
麵碗裡的湯在慢慢變少。蔥花浮在越來越淺的湯麵上,每一片都在燈光下投出極淡極小的影子,影子的形狀隨著湯麵的傾斜在變化,拉長,縮短。
陸塵把最後一口湯喝完。碗底朝天。把碗往桌子中間推了一點。
老刀從收銀臺後面走出來。
他沒有直接收碗。在桌子對面站定,把抹布搭在桌沿上,擦了兩下,從左到右,然後從右到左。桌面上殘留的熱氣被抹布帶走了,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。
“明天早上。”
陸塵抬起頭。
“我在巷口等你。”
陸塵看著他。
“有事?”
“有事。”
老刀說完,沒有多解釋,把碗端起來轉身進了後廚。水龍頭開啟的聲音,水衝在碗上的聲響,然後是被沖洗的聲音,一聲接一聲,不緊不慢。
陸塵坐在桌前,桌上的水痕已經幹了,留下一道比周圍稍微暗一點的印記,正在慢慢消失。
他站起來,口袋裡還有幾枚硬幣,摸出來,放在桌面上。
走到門口時,停了一下。
“幾點?”
後廚的水聲停了。
“六點半。”
“好。”
後廚的水聲又響了起來。
陸塵站在門口,沒有回頭。
“面錢放桌上了。”
後廚傳來老刀的聲音,隔著水聲,隔著一道簾子:“明天再算。”
陸塵推開門。鈴鐺響了一聲。
夜風從外面灌進來,帶著街道上微涼的溫度和路燈下的灰塵氣息。街道安靜,路燈連成一條溫和的光線延伸向前。遠處有一隻貓叫了一聲,又安靜了。一根電線杆的影子斜斜地橫在人行道上,被路燈拉得很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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