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兩個字落下來。很輕。比天井裡浮動的微塵還要輕，但落在空氣裡有重量。
陸塵沒有說話。
林小七也沒有抬頭看他。她說完那三個字之後，呼吸節奏沒有變化，不是鼓起勇氣說完一句話後的鬆弛，是話在心裡放了很久，剛好到了嘴邊，順其自然說了出來。
“從第一次看到你到現在，”她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點，“你的顏色就沒變過。別人的會變。開心的變，生氣的變，害怕的也變。每天都在動。但你的不會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像一塊石頭沉在水底下。水流過去，水面有波紋，但石頭不動。”
陸塵站在那裡。林小七的精神波動在他感知範圍的邊緣自然停留著，沒有起伏，沒有緊張。她說這些話的時候，精神很平穩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。”
她換了一個話題，語氣沒有斷，像兩句話之間隔的是一個逗號。
她的視線抬到了他的下巴位置，沒有對上他的眼睛。
“能睡。”陸塵說。
林小七沒有再追問。她把耳機線在手指上繞了兩圈，又鬆開了。
天井上方的光線移動了一點點。影子從牆根往中間挪了半寸，時間的刻度在這個小空間裡放緩了，只有影子的旋轉在告訴你流走了多少。
“老刀說讓我搬到你們那邊去。”
林小七開口。聲音和剛才一樣，不大，但足夠清晰。
“他說你那邊房子便宜。”
那三個字，“你那邊”，她說出來時，在“你”後面停了一拍。
“他說那邊有間空房，帶陽臺。他看過了。”
“嗯。他說了。”陸塵說。
林小七的手指在耳機線上快速繞了兩圈，鬆開，塞進口袋裡。
“那我搬。”
乾脆的。兩個字落在地上，像她已經想過很多次了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這兩天。”
“我來搬。”
林小七沒有說“不用”。她點了一下頭，幅度很小。
“東西不多。兩個箱子，幾個紙盒。”
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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