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廢棄樓房的四層視窗。
白衣。晨光從背後鋪進來，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。窗臺邊緣有幾道手指壓過的印子，她來過這裡不止一次。
五天。
從感知到那間小院裡有四個人開始，她就沒有急著出手。前三天用來摸輪廓，老刀的波動粗糲而沉穩，是真正打過架的人才會有的厚度。趙鐵柱的攻擊線直來直去，力道夠但路線太容易預判。林小七的感知靈敏但容易被幹擾。陸塵，她看了三天，沒有下結論。
後兩天用來摸路線。老刀的軌跡沒有固定模式，麵館時開時關，出門時間每天不同。趙鐵柱不一樣。廢品站每天七點半開門，十二點關一小時，六點半收工。路線從廢品站到巷口小賣部到住處，三個點連成一條直線，拐彎的角度都和前一天一樣。
她不需要對付最強的。她只需要對付最容易引出來的。
鋼筆從衣袋裡被拿出來，在指間轉了一圈，收了回去。她推開窗戶，風灌進來，帶著早晨的涼意和塵土味兒。遠處傳來修鞋攤敲鞋底的聲響，梆梆的，鈍而均勻。
白鴉深吸一口氣，轉身，下樓。腳步聲在樓道里逐漸遠去，被城市的晨間噪音吞沒。
陸塵在院子裡站住了。
不是看到了什麼，是感知層裡偏南方向那道氣息的頻率變了。
從穩定進入南城以來，那道氣息一直維持著勻速脈動，不快不慢，恆定而均勻。但此刻它在收縮，然後釋放，收縮，然後釋放，節奏在收緊，像在做衝刺前的最後調整。
右耳深處浮起一層低沉的紗噪，厚而悶的底噪，持續地響著。他沒有去處理它，注意力全部鎖在那道頻率的變化上。
收縮三秒，釋放三秒。收縮兩秒半，釋放兩秒半。
節奏在加快。
院門被推開，趙鐵柱端著碗走出來。碗裡裝著粥，上面碼著一層鹹菜。他蹲在門檻邊，喝了一口粥。
“你站那幹嗎？”
“透氣。”
趙鐵柱看了一眼院子。
“這兒能透什麼氣。外面巷子都比這敞亮。你要是悶得慌，跟我去廢品站轉一圈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隨你。”
他把碗擱在膝蓋上。
“今天早點去。老周說有一批鐵皮要拉，中午前得到。他那人急性子，去晚了唸叨起來沒完。”
“嗯。”
趙鐵柱把碗底喝乾淨，站起來，碗擱在水池邊。他從門後推出那輛三輪車。
“走了。”
“趙鐵柱。路上注意點。”
趙鐵柱停了一下，看了他一眼，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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