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來，又停住。
“鐵柱出門的時候你讓他注意點，感覺到了什麼？”
“感覺。不確認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進了屋。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從視窗傳出來。
右耳的紗噪又沉了一點點，不是陡然加重，是慢慢加深，每一波都比上一波高出一線。
上午的光線在院子裡移動。從東牆根漫到灶臺邊緣，再從灶臺邊緣漫到矮桌腿。老刀端著一杯茶走出來，在門檻邊站住。
“坐了一上午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事？”
“在想。”
老刀喝了口茶，目光掃了一圈院子。
“鐵柱走那麼早？”
“讓他早點走的。”
老刀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追問，轉身回了後廚。茉莉花的香氣從門縫飄出來，混著早晨未散盡的涼意。
偏南方向的氣息沒有離開它的位置，收縮-釋放穩定在兩秒一輪。它在反覆收縮和釋放，不急於打出。
傍晚的光線從暖黃轉向灰橙時，陸塵走出院門。
他在城南的巷道里走。從巷口到街邊，再從街邊拐進另一條巷子。步子不緊不慢。感知層維持在十米基線。偏南方向的節奏比白天緊了一些，收縮從兩秒縮到一秒半，釋放沒變。
節奏在收緊。
他在一條巷口停下。修鞋攤的老頭在收工具，梆梆聲停了。旁邊停著一輛舊腳踏車，車筐裡放著青菜和半瓶水。
陸塵的目光越過修鞋攤，落在巷道盡頭的電線杆上。路燈還沒亮，但地面上有一圈不太明顯的新痕跡，不是刮蹭，是人站在同一個位置反覆踩出來的。腳印的腳尖朝向偏東南。
偏了。之前那道痕跡的朝向一直是正南，這次偏了大約十五度。
陸塵盯著那圈腳印看了五秒，然後轉身往回走。右手在垂落的位置微微收攏，指尖向內扣住了一個還沒有成形的判斷。
偏南方向的氣息完成了一次最長的收縮，四秒，然後完全舒展開來。
天邊的雲層從橙色過渡到帶紫調的灰。路燈還沒亮，巷道里的光線已經暗了。修鞋攤的老頭騎上腳踏車走了，車輪聲消失在街道拐角。
陸塵推開院門，金屬表面帶著傍晚的涼意。
院子裡亮著燈，暖黃色的光從堂屋視窗透出來。秦小雨坐在桌邊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鐵柱還沒回來。”
陸塵在門檻邊站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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