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知層掃過那一片區域時,邊緣捕捉到了極淡的氣息。
乾淨。透明。不帶任何畸變底色。
像雨後空氣穿過綠植時的涼意,極輕極淡,從感知層邊緣滑過,在水面碰了一下就被帶開。但底色留下了。乾淨的。和偏南光點一樣乾淨,只是溫度不同。偏南光點是暖的,這一縷是涼的。
陸塵沒有讓感知層在那個方向停留太久。掃過,確認,收回。
他走下臺階。
醫院大門外的空地上,四個人已經在了。
老刀靠牆站著,肩上搭著舊毛巾,目光落向對面的早餐攤,蒸籠的白汽在晨光裡散成一片暖色的暈。林小七蹲在臺階邊,低頭玩著髮梢,白色耳機線從衣領裡垂出來。趙鐵柱單手拎著灰綠色軍用揹包,重心落在一條腿上。
秦小雨拎著急救箱,站在離他們幾步的位置。
沒有人說話。沒有人喊“走吧”。
但每個人都在等他。
陸塵走到他們面前,停住了。
老刀沒有看他。視線還落在街對面,他伸手到口袋裡摸了一下,掏出一個塑膠袋。
油紙袋。口子折了兩折,封得嚴實。
遞過來。動作和第一次夾肉進碗一樣自然,不需要提前說,不需要解釋。
“早上買的。”
語氣平淡。和說“今天週三”一樣平淡。沒有說裡面是什麼,沒有說為什麼買。
陸塵接過來。塑膠袋在手裡還溫著,隔著油紙能感覺到裡面東西的溫度,溫熱的,持續的,從掌心傳到指尖。
秦小雨在旁邊開口了:“麵館今天開門了。”
聲音不大。語氣和說“水燒好了”一樣輕巧,一樣自然。
陸塵低頭開啟袋子。兩個包子。白麵的,皮捏得緊實,底部微微透著餡料的褐色油漬,老刀面館的包子,每一個都剛好是手掌能握住的大小。麵皮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極薄的油光,溫熱從袋子裡滲出來。
他把袋子重新摺好,攥在手裡。
然後抬起頭,看向裂隙的方向。
從這個角度看不到裂隙口,被街角的建築擋住了。但感知層越過障礙鋪向那個位置時,那層膜的完整狀態清晰地映在感知層面上。覆蓋了整個裂隙口內側。極薄。極均勻。城市地表恢復了顏色,地磚縫隙裡只剩淺淺的銀色細線,不是能量殘留,是淨化層消退後留下的最後一道痕跡。沒有能量波動,沒有雜音,沒有畸變的餘味。
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但那層膜還在。膜底下不是空的。
陸塵收回目光,託了託手裡的塑膠袋。包子的溫度從掌心傳過來,溫熱的,持續的。
他沒有回頭。邁開步子,朝街道方向走去。
塑膠袋在手裡輕輕響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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