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院牆邊緣切進來，在青磚地面上劃出一道斜長的亮邊。老刀卷著袖子，手肘以下全是麵粉，案板上的麵糰被揉了四輪，表面光滑到泛著一層啞光，掌根每推一次，力道均勻得像是機器校準過。
蒸籠架在灶上，白汽從籠蓋縫隙擠出來，在晨風裡散成一團暖霧。
陸塵站在灶房門口的陰影裡。指尖的麻意退到指甲蓋最邊緣，觸碰門框時能分辨出漆面下每道纖維的走向。感知層鬆鬆地鋪著，十米基線。
林小七蹲在院門口，白色耳機線從衣領垂下來，末端輕輕晃著。
趙鐵柱坐在臺階上，左肩換了新繃帶，透出藥水的氣味。他用右手端著搪瓷缸，茶水冒著熱氣。
秦小雨坐在小凳上，資料終端亮著。
陸塵的感知層從十米基線擴了一圈。偏南方向，光點還在，暖白色，節奏沒有變化。三秒七，四秒二，收縮舒張，每一次落在同一個座標上。裂隙方向，膜覆蓋在整個裂隙口內側，脈動最短十七秒，最長三十一秒，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完整。路燈方向，人影還在，輪廓邊緣那層極淡的光暈和偏南方向同一個底色。
他收回感知層，壓平到基線。
院門外有人。腳步聲在門外兩米左右的位置停了。
陸塵沒有轉頭。感知層掃了一下，灰色夾克，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。
停了三秒。腳步聲重新響起，走到院門前，推開了虛掩的鐵門。
陳默站在門口。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，在地上投出完整的影子。
老刀沒有抬頭。林小七看了一眼，收回視線。趙鐵柱喝完最後一口茶，搪瓷缸擱在臺階上，磕出一聲悶響。
陳默往裡走了兩步。
“我請了年假。”
尾音沒有收得太緊。
“這次，不是聽上級的。”
陸塵看著他。陳默的目光沒躲，沒低，對上了。
“年假多久？”
“十五天。不夠還能續。”
“夠做什麼？”
陳默把手插進夾克口袋：“夠去你想去的地方，夠幫你跑腿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夠站個隊。”
老刀手上的動作沒停。
“麵館中午有紅燒牛肉麵。”
陳默點了下頭：“那趕得上。”
秦小雨從資料終端上抬起頭：“特管局那邊，今天上午有個會。九點半，主樓三層，三號會議廳。”她把螢幕轉過來，“高層發了正式邀請函，以民間守護陣營代表的身份出席。”
陸塵看了一眼。公章落位。職務欄寫著“民間守護陣營·江城方面”。
“談判內容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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