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七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,在指間轉了轉:“那我們是去談合作還是去談條件?”
“都有。”陳默說,“談成了是合作,談不成就變成條件。”
老刀把麵糰翻了個面,拍了兩下。“襯衫在櫃子下層。熨過的。”
陸塵走進屋裡。衣櫃底層疊著幾件衣服,灰色格子短袖襯衫在最上面,面料上有熨斗壓過的痕跡。他把襯衫套上,釦子繫到第二顆。手指觸到扣面時,一個畫面從腦子裡浮了起來,病房,日光燈,有人站在床邊逆光站著。一閃就過去了,像水面被風碰了一下,波紋還沒盪開就平了。停了一瞬。畫面散了,輪廓模糊,抓不住。
他繫好釦子,走出屋子。
老刀已經把麵糰放進盆裡,用溼布蓋好,拍了拍手上的麵粉,目光從陸塵的領口掃到袖口。
“熨過。”
語氣和說“今天週三”一樣平淡。
林小七靠在門框邊:“要不要人跟著?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你小心點。”她說得很輕。
秦小雨補充了一句:“周處那條訊息的措辭,他平時不主動說‘建議’。”
“你覺得呢?”
“我覺得他希望你贏。”
趙鐵柱站起來,把搪瓷缸擱在窗臺上:“樓裡有他們的人。也有信你的人。”
陸塵看了他一眼。趙鐵柱沒多解釋,把繃帶邊緣按了按,重新坐下。
陸塵走到院門口,停了一步。感知層擴了一圈,偏南光點還在脈動,裂隙膜底部的呼吸沒有變化,路燈人影還在那個位置。
他邁過門檻。
城中村的街道已經醒了。早市攤子在路口排開,有人在門口擇菜,有人遛狗。蒸籠攤的白汽從街角升起來。感知層掃過,行人的精神狀態落在範圍內,底噪穩定。
他穿過街道,朝主路方向走去。主幹道上車流連成線,早高峰在十字路口匯成引擎低鳴。陸塵混在人群裡,不快不慢地走著。
走到特管局主樓時,還有二十分鐘。大門敞著,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安保,目光從他身上掃過,沒有攔。
穿過大廳,上三層。走廊盡頭那扇門關著。金屬門牌在日光燈下反著一層冷硬的銀光。
陸塵在門口停住。
空調的冷氣從門縫滲出來。久未通風的氣味,紙張,地毯清潔劑,空調管道里積了多年的灰塵。涼的,不新鮮,但乾淨。
感知層在推門前掃了進去。
主位上坐著一個人。灰色夾克,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,坐姿端正,老鬼。那層極致乾淨的屏障貼著精神力外層,感知層觸到邊緣就滑開了,觸面找不到任何著力點。
左右坐著幾張沒見過的面孔。左手邊第一個,四十出頭的男人,白色短袖襯衫,袖口捲到小臂中段。右手邊第二個,戴銀戒指的女人,戒面磨花了。還有兩個坐在後面,面前攤著資料夾。
周明遠坐在側邊,資料支援的輔助位,面前攤著一疊卷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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