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。院子裡光線偏斜,院牆的投影在地上拉出一道整齊的邊緣。
秦小雨走進來。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,左上角印著紅字,宋體,排得很正。
她把信封放在桌上。桌上有隻麵碗,碗底剩一口湯,油花凝住了。風從巷口穿過來,信封的邊角被掀起一下,又落回去。
“周站長讓我帶給你的。總局昨天到的加急件。”
陸塵坐在臺階上,背靠著門框。他看了一眼信封,沒有立刻拿。
“他說是正式書面邀請,不是強制調令,讓你看了再說,不用急著回覆。”
陸塵拿起信封。牛皮紙的質感比普通訊封厚,指尖觸到表面有一層細澀的纖維感。封口開著,裡面露出一疊紙。
“他說總局那邊對落地資料很認可,想請你以顧問身份去,時間由你定,不催。”
他拆開封口,抽出檔案。幾頁A4紙,抬頭是紅色宋體字,下面壓著一排編號。
視線從頁面上方掃到底部。
“江城模式”。顧問身份。參與全國規則制定。時間彈性,不強制駐地。
他把檔案放回桌上。
秦小雨蹲在對面,沒有催。她安靜地等了一會兒,把手伸進包裡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
掏出三封信。白色那封邊角有些髒。米黃色那封窄一些,封口貼了兩層膠帶。牛皮紙本色的最薄,上面的舊地址被筆劃掉了,下面重新寫了一行。
她把三封信在桌上排開。
“一起寄到特管局的,都是寫給你收的。收發室的人說這幾天到了好幾封,地址寫得不一樣,有寫‘特管局轉交’的,有直接寫‘花店街社群站’的,還有一封只寫了‘江城·陸塵收’,連郵編都沒寫。他們不知道你的具體地址,只能用各種方式試。”
她手指在信封邊緣撥了一下。
“我看了一眼封面,沒拆裡面的。寄件地址都是外地,我看了郵戳,有從北邊來的,也有南邊的,跨度挺大。”
陸塵拿起第一封。白色信封,鋼筆字,筆畫端正但寫得緊,寫字的人在用力控制手腕。
他撕開封口。紙頁抽出來,邊緣有撕破的齒痕。紙張的氣息散出來,乾燥的,帶著信封裡悶了幾天的微澀。藍色圓珠筆,字不太穩,有些行歪了。
視線掃過紙面。
“……聽說江城的事……能不能教教我們?”
他把第一封放在調令旁邊。拆第二封。
米黃色信封,封口膠帶撕開時發出細碎的剝離聲。信紙是帶橫線的標準紙,寫滿一頁半。字跡偏小,有幾處寫錯了劃掉重寫。
“……我們這裡被掠奪派控制了……您能不能來一趟?”
放在第二封旁邊。拆第三封。
牛皮紙信封最薄,裡面只有半頁紙。字寫得老,筆畫穩定,但收筆時有輕微的抖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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