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父說你不一定會信。他說沒關係，他讓你看看那幅圖，然後再決定要不要聽更多。”
“他還沒說完？”
“他才剛開始。”
她朝巷子裡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師父說，人的精神世界不是孤立的，你以為你在用自己的力量守這座城，其實你守的不是城。你守的是這城裡所有人的精神狀態加在一起的那個東西。那東西是有重量的。它壓在所有活著的人身上。你清掉的那些負面情緒，它們不是消失了。它們是鬆開了這座城的合力。”
“什麼合力？”
“每一次週期來臨時，人類的集體精神狀態會先聚集，然後分裂。聚集的那部分，就是能守住本心的人。分裂的那部分，你看到了。那些畸變。那些掠奪派。他們在加速。”
“加速什麼？”
“加速週期的到來。”
青衣沒有再多說。她站在那裡，青色布衣的下襬在風裡微微晃動。巷口的早市已經收了大半，剩下幾個攤主在拆棚子，鐵架碰撞的聲響隔了幾十米傳過來。
陸塵看著手裡的地圖。那些墨線在城市之間反覆交織，像某種緩慢生長的根鬚。視線在“已擴散”和“邊緣失控”之間來回移動，每一個字背後都有一群人。
“你說的上一次，三百多年前。那時候也沒有特管局，沒有監測裝置。那輪週期怎麼結束的？”
青衣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師父說，每一次週期的結束方式都不一樣。有時候是自然消退，裂隙慢慢合上，剩下的人重新開始。有時候是，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，大規模減員。大部分人撐不住，精神被共振沖垮。剩下的人不夠維持舊秩序了，秩序就自己碎了。然後等下一輪。”
“怎麼判斷這一次是哪一種？”
“看不出來。週期還沒走完。師父說他等了大半輩子，也沒有等到答案。”
“那他在等什麼？”
“在等人來問這個問題。”
晨光從雲層邊緣漏下來，在巷子的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。光線緩慢移動，從她的腳邊移到了他的腳邊。
陸塵把地圖上的摺痕壓平。
“你說他不是讓我做什麼，那他知道我會怎麼選嗎？”
青衣看著他。
“他說不知道。他說如果你能被人猜到會怎麼選，你就走不到今天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也不需要知道。我只是傳訊的。”
她的語氣很平，沒有好奇，沒有試探。她確實不需要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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