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嚨深處有一層薄薄的癢。秋天空氣乾燥之後喉壁貼在一起又分開的那種乾澀，細到可以忽略，但又一直掛在那裡。
他嚥了一口。癢感淡了又浮回來。
晨光透進窗格。他站起來，把襯衫塞進褲腰。喉間那層乾澀在吞嚥後留下一道微涼的痕跡。
感知層鋪開。
偏南。暖白心跳。三四秒一輪。
裂隙膜。深處。平整。
路燈。一點五公里。暖白。靜止。
輔導站方向那層涼意在清晨的空氣裡，比昨天更穩了。
東邊的老小區裡，那道清冷的氣息還在昨天的位置上。平穩。從窗邊移到了床鋪的位置，她睡了。
他拿起帆布袋。門軸響了一聲。
上班的路和昨天一樣，梧桐葉織著綠蔭，早餐攤的白氣往天上衝。拐過街角時喉間又癢了一下，他抬手壓了壓喉結的位置。
上午沒什麼特別的。兩封郵件，一份週會材料。他去接了一杯溫水，喉間的乾澀在熱水過喉時暫時被衝開，放下杯子沒多久又回來了。
將近中午，感知層掃過輔導站的方向。
有人在說話。不是蘇曉的聲音，是一箇中年女人，語速不快，尾音帶一點上揚。蘇曉的聲音穿插在其中，不多，每句都很短。
中年女人的聲音頓了一下。
“每次跟你說完話，心裡就踏實多了。”
安靜了幾秒。
“那就好。下週方便的話，可以再來。”
“來。肯定來。”
椅子挪動的聲音。門軸響了一聲又合上。
陸塵坐在工位前。窗外是午前的陽光，玻璃幕牆反射著淡金色的光。
下午提早了一點下班。走出公司大門時陽光斜在肩膀的位置。他沿著人行道往回走，路過輔導站時腳步慢了一拍。
門廊下坐著一個人。
蘇曉坐在舊藤椅上，手裡攤著一本書。她低著頭，陽光從門廊邊緣斜切下來，在膝蓋上投下一塊三角形的亮區。那盆綠蘿放在腳邊，新芽已經完全展開了，葉片邊緣的淺綠過渡到深綠，像被水洗過一樣乾淨。
她抬頭。
“今天下班早。”
“嗯。忙完了。”
她合上書，手指夾在讀到的那一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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