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下午，陽光從窗格斜進來，在桌面鋪開一塊暖黃色的亮區。
陸塵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舊書。院子裡安靜，梧桐葉在風裡碰在一起的細碎聲響，混著巷子深處偶爾傳來的電動車鈴聲。
感知層鋪開。
偏南。暖白心跳。三四秒一輪。
裂隙膜。深處。平整。
路燈。一點五公里。暖白。靜止。
輔導站方向的氣息安靜，那層涼意在午後光線裡沉澱成一片溫潤的質地。
東邊老小區那道清冷的氣息在移動，往這邊來了。
院門的方向傳來腳步聲。每一步落得很穩，踩在水泥地上帶起輕微的沙粒摩擦聲。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，門框被輕輕叩了兩下。
青衣站在院門口。青色布衣的袖口捲了一截，不是以前齊整的卷法，是隨便往上推了兩道。
“你在忙。”
“沒有。”
她走進來，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，裡面裝著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，油紙邊緣浸出一層深色的油漬。
“我昨天燉了肉。用了那個八角和小茴香。”
她解開油紙。一股混著醬香和香料氣息的熱氣散開，紙裡包著幾塊深棕色的肉，切得不規整，有的厚有的薄。
“切得不好。刀不太會用。”
陸塵低頭看了一眼。肉燉得顏色很深，醬色均勻地裹在表面，邊緣有一點燉化了。八角的主香和小茴香的後味疊在一起。
院門外傳來一個聲音，
“小陸？在不在？”
門被推開了。張阿姨端著一個搪瓷碗走進來，碗上蓋著一塊乾淨的紗布。她抬頭看到院子裡站著兩個人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喲，有客人？”
她看著青衣，青色布衣，袖口卷著，桌上攤著一包切得不規整的燉肉。
“這姑娘是誰？”
“朋友。”
張阿姨端詳了青衣一下，那種在巷子裡住了幾十年看到新面孔時自然而然的好奇。
她把搪瓷碗放在桌上。掀開紗布，碗裡整整齊齊碼著一圈餃子，皮薄，邊緣捏著細密的褶子，透過麵皮能看到韭菜雞蛋的綠色。碗沿有幾處磕碰的痕跡，露出底下深色的鐵胎。
“新包的，韭菜雞蛋餡。想著你一個人不會包餃子，給你送點過來。”
青衣低頭看著那碗餃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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