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從窗戶縫隙擠進來，在桌面鋪開一道細長的亮線。
陸塵睜開眼。天花板上的那道縫在晨光裡比昨晚更深。床板彈簧響了一聲。腳踩進拖鞋，左腳那隻鞋底有道裂口，腳尖還殘留一點溼意。
冷水衝在臉上，毛巾擦乾時布料摩擦顴骨的觸感粗糙。燒水。米下鍋。蒸汽帶著米湯沸騰後的稠厚氣息。
感知層自然鋪開，
偏南。暖白心跳。三四秒一輪。穩定。
裂隙膜。深處。平整。
路燈。一點五公里。靜止。
輔導站方向的氣息安靜。那層涼意鋪在清晨的空氣裡，沒有波紋。
他把粥盛進搪瓷碗，碗沿磕掉的那塊瓷露出灰黑色的鐵胎。端著碗在桌前坐下。四份檔案還在那裡，排列沒變過。
手指碰到調令的紙張邊緣，紅色宋體抬頭在晨光裡格外醒目。沿著邊緣滑過去，感受紙和桌面之間的摩擦係數。然後把調令拿起來。
調令放在左手邊。白色那封信。米黃色的。牛皮紙的。三封信依次疊在旁邊。
他拿起筆，黑色圓珠筆，筆桿尾端被咬過。筆記本翻開到空白頁。
筆尖落在紙面上。寫下第一行字，“國家特管總局轉陸塵顧問收，感謝信任。”
他把判斷落到紙上。為了看到邏輯鏈條是否完整。
“根據總局來函，全國多地裂隙同步擴大的趨勢已確認。江城作為首批試點城市，已初步建立民間守護與官方管控的協作機制。具體做法附後，供參考，”
寫到“供參考”時筆尖停了一下。墨水洇出一個極小的墨點。
“但不建議直接複製。每個城市的水文不同。”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放回去了。總局需要的是資料和方法。
筆尖繼續移動。把江城模式鋪開，三條防線、四個巡查時段、輪值交叉覆蓋。每個要點後面留了空行。
窗外傳來腳步聲。頻率比陳默快，從巷口進來，在梧桐樹下停了幾秒，然後向院子靠近。敲門聲兩下。
“陸塵？”
“進來。”
陳默走進來，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碗，碗沿冒著熱氣。
“張阿姨讓我帶的。說早上煮多了。”
把碗放在桌上。豆漿表面結了一層薄膜。
“謝了。”
陳默看了看桌面，調令、三封信、筆記本、筆。
“在寫回信？”
“草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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