攤主笑了一下,“我說那你怎麼活下來的。她說有人教她。我說誰啊。她想了想說,一個朋友。”
陸塵把硬幣收進口袋。
“她買了什麼。”
“買了幾個番茄,一把蔥,還有一盒豆腐。問她要不要肉,她說不用。”
陸塵沒接話。拎著塑膠袋轉身。
走出菜市場,陽光照在手臂上只剩一層溫熱的觸感,秋天的日頭不烈了。
他沿著原路走回去。路過輔導站時,門廊下那盆綠蘿的葉片在風裡晃了一下,新芽已經完全展開了,葉面呈現出均勻的深綠色。
門廊下沒有人。門半掩著。
他繼續走。
回到小院的時候已經快三點了。他把菜放在桌上,芹菜在塑膠袋裡悶了一路,葉子邊緣有一點發蔫。他開啟水龍頭沖洗了一下,根部的泥在水槽裡化開一道褐色的弧線。
淘米。切菜。開火。
油在鍋底化開時發出細碎的嗞聲。他把芹菜倒進去,水汽在鍋面上炸開,聲音從嗞啦變成嘶的一聲。鹽。翻兩下。關火。
一個人在桌前坐下。窗外是下午的陽光,光線穿過梧桐葉的縫隙,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移動的光斑。筷子碰碗沿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短促地響了一下。
吃完飯,洗了碗。水龍頭關上之後,水滴在鐵盆底上又響了三四下才停。
他在床沿坐了一會兒。小腿前側的肌肉泛著一層酸脹,走了太多路之後,骨頭兩側的肌肉開始發出反饋,拉了一整天后慢慢回縮的緊。
感知層鋪開,
偏南。暖白心跳。三四秒一輪。
裂隙膜。深處。平整。
路燈。一點五公里。暖白。靜止。
輔導站方向的氣息安靜,那層涼意在傍晚的光線裡變得更軟了,像一塊石頭在流水裡放了一整天之後邊緣開始圓潤。
東邊老小區那道清冷的氣息。平穩。
他站起來,走了幾步。小腿前側的酸脹感在踩下去的時候更深了一點,但能走。
天色暗下來之後,巷子裡的路燈亮了。暖黃色的光從窗格透進來,在地面上投下一塊斜斜的亮區。
他沒有開燈。坐在床邊,背靠著牆。
感知層自動掃過這座城市。
偏南心跳穩定。裂隙膜平整。路燈暖白。輔導站涼意安靜。
東邊老小區那道清冷的氣息,
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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