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天下午，陽光從雲層邊緣漏下來，在巷子裡鋪開一片柔和的亮。
陸塵走出小院。門軸在身後響了一聲。
感知層鋪開，偏南暖白心跳，三四秒一輪。裂隙膜平整。路燈在一點五公里處靜止。輔導站的氣息安靜，那層涼意在午後光線裡幾乎和空氣融為一體。
東邊老小區那道清冷的氣息在樓下。靜止，像是在站定看什麼東西。
他往城中村的方向走。
輔導站門口站著兩個人。一個拎著塑膠袋的大姐側著頭跟旁邊的人說話，聲音不大，只有幾個詞從門廊下飄出來：“蘇老師昨天說的那個朋友”“也不知道是誰”。
老刀的麵館在街角，門臉不大，招牌被油煙燻得發黃。玻璃門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。推開門，面香混著熱騰騰的水汽撲在臉上。
老刀站在案板後面，袖子捲到肘彎以上，手腕上沾著乾麵粉。麵糰在他手裡折過來、壓下去，不緊不慢，案板上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聲響。
一個熟客坐在靠門口的位置，碗裡的面已經見底了。
“老刀，你那個年輕朋友最近忙啥？好久沒見了。”
老刀沒有抬頭。麵糰在手裡轉了一圈，被拉成長條，對摺，再拉。
“忙他自己的事。”
熟客沒再追問。低頭喝了一口湯。
老刀把拉好的面放進滾水裡，麵條入水的瞬間，白氣騰起來。他拿起長筷撥了一下，筷尖在水裡劃了一個半圓。
陸塵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老刀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轉身拿了一個空碗，放調料，舀了一勺滾湯澆進去，香氣散開。把面撈起，撒蔥花，端到面前。
碗沿燙手。蔥花在湯麵上浮了一層，被熱氣頂得微微顫動。
陸塵低頭吃了一口。麵筋道。湯頭鮮。蔥花還帶著一點生脆。
吃完麵，他把錢壓在碗底下。走出麵館，陽光正好移到了招牌的位置，那幾個被油煙燻黃的字的邊緣泛著一層暗金色的光。
沿著巷子繼續走。
路過一棟舊居民樓時，感知層捕捉到四樓視窗的動靜。窗戶開著。秦小雨坐在窗邊的桌前，面前攤著翻開的筆記本，紙上畫了幾條曲線，線條交叉了幾次，旁邊標註著數字。她低著頭，筆尖在紙上移動，畫出一條新的弧線。
林小七坐在旁邊的床上，手裡剝著一個橘子。橘皮被撕開的時候，細小的汁水濺出來，空氣裡浮起一層清甜的氣味。
秦小雨沒有抬頭。
“第三組資料不對。峰值位置偏了，和上一組對不上。”
林小七湊過來看了一眼，手指在紙上點了一下。
“你量的是從邊緣到中心的距離嗎。”
秦小雨的筆停了一下。然後在空白處重新畫了一條線。
陸塵沒有停留。感知層掃過那扇窗戶，秦小雨的筆尖繼續畫著。林小七又剝了一瓣橘子，橘皮在桌角堆了一小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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