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簾縫隙裡的光已經暗透了。夜。
陸塵坐在桌前。感知從顱底鋪開，越過窗框和老街輪廓，往偏南方向延伸。
路燈。一點五公里。暖白。穩定。
裂隙膜。深處。平整。
偏南方向。臨界點的輪廓立在那裡。波動節奏比白天快了，從四到五秒壓到了三到四秒的區間。間隔壓縮了整整一秒，節奏穩定，步頻均勻。
波動本身的幅度也變了。之前臨界點表面的起伏只有方向感，沒有可測量的深度。現在那道起伏從輪廓表面往邊緣擴散時，能清楚分辨出起點和終點，從最高點沉到最低點的路徑大約是之前的兩倍深。
可重複。可測量。每一次起伏的起點高度一致，沉到最低點的時間穩定，回彈的路徑對稱。那是可以用次數和幅度確認的具體變化。
陸塵在腦子裡把那道起伏過了三遍。每一遍的讀數一致。臨界點進入了可量化的新階段。
頸後髮際線邊緣有一道溫度在往上走。升溫從髮際線開始，沿著後頸正中線往下蔓延，路徑清晰，速度均勻。到第七頸椎的位置停住，穩定下來。
他沒有抬手去碰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陳默。
“距離拉近了。名單上的人昨晚又移動了，現在離組織的掃描範圍不到一公里。”
不到一公里。兩批人之間的物理間隙在縮小。
“組織的裝置能覆蓋那片區域嗎。”
“昨晚覆蓋了。裝置讀數掃到了名單人白天活動的軌跡，金屬箱體和人體熱訊號疊加的資料。組織的人知道那片有人在活動，還沒確認是什麼人。”
“兩邊的反應呢。”
“組織的人今天白天沒撤。留了兩個盯守。名單上的人還是在縣城西邊，沒動。”
陸塵看著螢幕。兩批人處在微妙的靜默狀態，組織知道另一批人的存在，沒有接觸也沒有撤離。名單上的人停在距離不到一公里的位置。
頸後的升溫持續著，溫度沒有升高也沒有降低，保持穩定暖意，從髮際線往下停在後頸中部。
手機又震了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陳默的輸入停頓了一下，“Y說的那個裝置批次，我順著查了特管總局早期的物資登記。那批裝置是定向配發的，不走市場流通。只有兩個地方有過這個批次的記錄。”
“哪兩個地方。”
“總局直屬的技研中心。和西南省份的一個前沿監測站。”
陸塵的目光在螢幕上停住。技研中心和前沿監測站，一個在體系最核心，一個在最邊緣。裝置的源頭在這兩個地方。
“西南的監測站，現在還在執行？”
“名義上還在。人員編制兩年前就撤了大半。現在最多是留守狀態。”
兩年前撤編。裝置卻在近期出現在臨市縣城的舊工業區。流轉時間線對不上。
“裝置不是從監測站直接調出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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