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簾縫隙裡的光從暗藍變成灰白。晨。
陸塵坐在桌前，姿勢跟昨晚一樣，椅子沒動過，桌上的地圖還攤開在邊緣。臨界點的波動在感知層深處持續，三到四秒一輪，整夜沒有間斷。
眉弓內側有漲感。沿眶上緣的輕微隱漲，像有根極細的線擱在骨頭上，是持續感知整夜留下的痕跡。他合上眼睛，漲感往眉心方向蔓延，隨著閉眼的動作慢慢鬆動。再睜開時，隱漲退到可以忽略的程度。
感知往三個方向鋪開。
路燈。一點五公里。暖白。穩定。
裂隙膜。深處。平整。
偏南方向，臨界點的波動還在，但頻率變了。
三到四秒的節奏被打破了。有時間隔拉長到五六秒，有時壓縮到兩秒一輪。節奏變得不規則，像心跳在靜默中出現早搏。變化來自臨界點本身。
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均勻，不急，在門口停住。
青衣站在門外，門虛掩著。她隔著門縫看了他一眼。
“臨界點的節奏變了。”
“感覺到了。”
“不是故障。是前兆。”
青衣沒有推門進來。“之前是穩定壓縮，現在是不規則間歇，那層介質在承受變化的張力。均勻變形之後是區域性突變。”
“厚度還在嗎。”
“在。但質地變了。”青衣的聲音從門縫裡透進來，“臨界點的表面不均勻，有些地方薄到像一層膜，有些地方還保持原來的厚度。”
陸塵沒有說話。青衣的描述跟他感知到的方向一致，從可量化的規律壓縮排入了無規律的質變前奏。
“你走之前我會再來一趟。”
她沒有多留。腳步聲沿著樓梯往下走，均勻，不急，消失在巷子的晨光裡。
陸塵回到桌前。感知重新鋪開，
路燈。一點五公里。暖白。穩定。
裂隙膜。深處。平整。
偏南方向。臨界點的跳動在感知層深處不規則起伏。兩秒，安靜，停五秒，再來一輪。沒有規律，每一次間隔都不同。
巷口傳來塑膠袋的窸窣聲。秦小雨拎著早餐袋出現在門口，包子，豆漿，袋口冒著白汽。
“吃了沒？”
“還沒。”
秦小雨把早餐袋擱在桌上。袋子裡的熱氣在晨光裡捲成白色的霧，往窗戶的方向飄散。
她坐下後沒有急著說話。過了幾秒才開口，聲音不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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