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南臨界點出現可測量的新變化,
臨界點的變化不止是可測量。臨界點的介質從面變成了有流動感的介質。門被拉開了一條縫。門的那一側退回去了,但縫隙還在。
三條件滿足了一個。條件框架生效了。
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。陳默的頭像在訊息列表裡,最後一條訊息停在凌晨的撤離通報。
他打了幾個字,傳送。
“你那邊準備好了就可以走。”
手機螢幕暗下去。他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輔導站在街對面。窗簾拉著。從窗簾縫隙裡,綠蘿的藤蔓垂落下來,一片新葉剛展開,葉尖帶著嫩綠,在晨風裡輕輕擺動。
他穿過馬路,在輔導站對面的電線杆旁站定。
沒有走過去敲門。沒有往視窗靠近。只是站在街對面,看著那扇拉著窗簾的窗戶。綠蘿的新葉在微光裡舒展,昨天還沒有這片葉子,今天早上已經展開了。日常還在繼續。輔導站裡的燈沒有亮,但綠蘿的藤蔓從窗簾縫隙裡垂出來,跟往常一樣。
蘇曉應該還沒到開門的時間。
他在電線杆旁站了大概四五分鐘。膝蓋外側的微僵在靜止站立後又慢慢回來了,從外側韌帶的深處浮上來,不重,像一根細線從骨頭外側收緊。
他往前走了幾步。僵感在邁步的瞬間化開一絲,交替受力的動作讓那道細線鬆了。
他沒有回頭。
傍晚的光從橘色沉入灰藍。夜從屋簷外往巷子裡漫進來。
陸塵坐在桌前。抽屜拉開,地圖拿出來,在桌面上攤開。鉛筆還擱在斷頭路盡頭的位置,上次畫路徑時留在那裡的,沒有動過。
鉛筆路徑還在。從江城出發,經過兩座城市,第一站畫了一個圈,第二站畫了一個問號。路線沿著國道走,避開高速收費站,全程大約七百公里。
他把地圖上的路徑從頭看到尾。鉛筆線條在紙面上留下淺淺的溝痕,畫的時候用了力,線條的邊緣微微凸起。
從抽屜底層,他把那個筆記簿拿出來。皮質封面,邊角磨得發白,是覺醒後最早記東西的本子。
翻開第一頁。
頁尾的日期是三年前。紙頁發黃,邊角捲起。第一行字寫著,感知範圍大約十米,訊號有三種質地,定向的、擴散的、空間錯位的。
三年前的記錄。那時候還不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,只是模模糊糊地感知到周圍有東西在活動,裂隙的底噪,路燈的穩定訊號,偏南方向那個未知的脈動。他把它們當作症狀記下來了。後來才知道那是感知。
本子的紙面在臺燈下泛著舊紙的顏色。他把第一頁的內容看完,合上本子,放回抽屜底層。
窗外,老街的燈火沿著街道依次亮起。橘色的路燈,暖白的人家視窗,店鋪招牌的燈箱在暮色裡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。日常的燈光跟往常一樣,麵館門口的燈籠亮了,燒烤攤的炭火在巷口明明滅滅。輔導站的視窗始終沒有亮燈。窗簾拉著,綠蘿的藤蔓在夜風裡輕擺。
感知往三個方向鋪開。
路燈。一點五公里。暖白。穩定。
裂隙膜。深處。平整。
偏南方向。臨界點在新穩態上流動,波動間隔三到四秒,介質從面變成了有流動感的東西。門被拉開了一條縫。縫隙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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