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，在桌面上切出一道窄長的亮線。臨界點的波動在感知層深處持續，三到四秒一輪，介質是流動感，穿透時阻力均勻。門拉開了一條縫之後停住了，縫隙還在，寬度沒有改變。
他坐在床沿，拿起手機。螢幕亮起，未讀訊息浮在鎖屏上。
陳默。
“準備好了。你那邊說走就能走。”
沒有問號。沒有“什麼時候走”。陳述句，準備已經完成，不需要再確認。
他打了兩個字發過去。
“收到。”
輸入狀態跳了一下，持續幾秒，消失了。陳默沒有追加訊息。
上臂外側出現一道微涼。從肩頭沿上臂外側往下蔓延，經過肘關節時沒有停頓，往小臂鋪開。涼感均勻，不重，像一道溫水從肩頭澆下來，只是溫度偏涼。涼感蔓延到接近手腕的位置才停住，維持著，沒有加重也沒有消退。
感知從顱底鋪開。
路燈。一點五公里。暖白。穩定。
裂隙膜。深處。平整。
偏南方向。臨界點的流動介質維持著新穩態，波動間隔三到四秒，質地均勻，薄區和厚區的分佈沒有進一步變化。臨界點沒有退回原狀，也沒有出現新的突破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陳默。
“組織的人凌晨重新部署了。全部撤離原盯守點之後換了方向，在新位置重新展開監測。”
“方向偏了多少。”
“往東北偏了約四十度。覆蓋範圍沒變，但朝向從正對名單人的位置偏開了。不是撤，是調整姿態，從正面改成側翼。”
“名單人呢。”
“留在原地。沒有跟。”
“兩邊距離。”
“還是一公里左右。組織調整之後沒有靠近，名單人也沒有移動。都在等。”
局面進入新的靜默等待。組織換了觀察角度，名單人留在原地。兩批人之間保持著一公里的距離，不再接近也不再遠離。
“等什麼。”
“不清楚。但調整之後兩邊都沒有進一步的動作。局面穩定下來了。”
穩定了。跟臨界點的狀態同步，變化之後進入新穩態。靜默，等待，不再推進。
他把手機放下。臨界點的流動感從感知層深處持續傳回。介質的兩邊不再同時受力，對面那道拉力在觸發後消失了。門拉開了一條縫，風從縫隙裡灌進來，但門的那一側沒有人在拉了。
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節奏均勻，不急，在門口停住。
青衣站在門外。視線越過他，落在偏南方向的位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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