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因為我想去。”
她沒有移開視線。沒有補充理由。青衣說了這句話之後，安靜地站在門口。
“去臨市。”
“去那邊看看。”青衣說，“跟臨界點的事沒有直接關係，是我自己想去看。你感知到的，我感知到的，方向不同，範圍不同。但感知到的是同一個東西。我想去看看它到底是什麼。”
她的聲音平穩。但內容跟以前不同，以前她說“你走之前我會再來一趟”，說的是來送行。現在她說“我想去”，說的是同行。
“定下來告訴我。”
腳步聲沿著樓梯往下走，消失在樓梯轉角。
陸塵站在桌前。上臂外側的微涼已經退到肘關節以下，涼感在均勻消退。
傍晚的光從橘色沉入灰藍。老街的燈火沿著街道依次亮起，路燈一盞接一盞，麵館門口的燈籠亮起橘色的光。日常的燈火跟往常一樣，在暮色裡鋪開。
陸塵往麵館走過去。老刀在灶臺後面忙活，圍裙上沾著麵粉，袖口挽到肘彎。鍋蓋掀開又合上，白汽從邊緣翻滾出來。
老刀抬頭看了他一眼。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秒，然後回到灶臺上。
陸塵在老位置坐下。靠牆的桌子，正對著灶臺。桌面有被碗底反覆燙出的淺色圓痕。
老刀把面端上來了。碗擱在桌面上的聲音不重不輕。湯底清澈，蔥花浮在表面，麵條壓在底下。
碗邊多擱了一塊肉。
醬色的，切成厚片，疊在麵條一側。老刀擱下碗，圍裙擦了擦手，轉身要走。
“最近生意怎麼樣。”
老刀停住腳步。
“老樣子。”
“面不錯。”
“肉燉了一下午。”老刀說，語氣跟平時一樣平。
“吃出來了。”
老刀點了點頭，回到灶臺後面。
陸塵低頭看碗。醬色的肉片疊在麵條一側，邊緣被湯汁浸潤出深褐色。老刀什麼都沒問，沒有“最近怎麼樣”，沒有“是不是要出門了”。多放了一塊肉，轉身就走。
他夾起那塊肉，咬了一口。醬香從肉纖維裡滲出來，鹹淡剛好。肉質燉透了，不柴不爛。
吃完麵，他把碗往前推了推。老刀從灶臺後面走過來，收碗，擦桌。
“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老刀應了一聲，沒有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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