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來的時候感知到了嗎。”
“標籤那裡。”青衣說,“有人按了一下。”
“什麼時候。”
“應該在凌晨。跟加密通道啟動的時間接近。標籤本身沒有能量特徵,按它的人手法也很輕,不是在破壞它,是在確認它還在。”
“你能看出來什麼變化。”
“朝向沒有變。位置沒有移動。但按壓力度比最初重了一線。”青衣站在門口,沒有往裡走,“有人來過,確認了一下標記還在不在。能做到這件事的人,能在臨界點旁邊留下一道感知層痕跡的,不可能離得太遠。”
陸塵沒有說話。青衣也沒有補充。她站在門外,布包的帶子在肩頭沒有調整。
“組織加密通道有一條支線往西,指向江城和臨市之間的方向。陳默說中轉節點不在三城範圍內。”
青衣的手指在門框上叩了一下。
“加密通道有中轉節點。三城網路不是完整的框架,中間有中轉站在延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中繼節點的位置能確定嗎。”
“臨市和江城之間的縣城。陳默還在查具體定位。”
青衣點了點頭。她站在門口,沒有再提問。臨界點的波動從感知層深處持續傳回,三到四秒,均勻,穩定。透明標籤的方向在感知邊緣像一根極細的指標,指向偏東南。
陸塵轉身走到桌前。那張地圖攤在桌面上,鉛筆畫的路徑從江城到臨市,線條輕,沒有用力描。沿途幾個標註點,第一個是縣城,第二個是名單人院子所在的區域,第三個是臨市市區,旁邊打著一個問號。
他拿起鉛筆。筆尖在縣城標註點的旁邊懸了幾秒,然後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小字。
“明天先去縣城方向,到了再說。”
這行字沒有發出去。它留在紙面上,出發的方向和目標,第一次被具象化地寫在紙上。
他沒有收筆。在“再說”後面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,指向地圖上名單人院子的座標方向。鉛筆線條輕,沒有用力,箭頭末端在縣城的下方停住了。
他擱下筆。
鎖骨上側的壓感在提筆書寫的過程中消退了大半,只剩下淺淺的一層,像硬幣的輪廓在皮膚表面殘留的觸感。他按了一下鎖骨外側,指腹觸到骨骼的弧度,壓感在觸碰之後完全消散。
他走到窗前。青衣已經不在門口了。臺階上空著,布包帶子的那道摺痕已經消失了。
老街的晨光正在鋪開。麵館的灶臺亮著白汽,輔導站的窗簾拉開了一半,綠蘿的藤蔓在視窗垂著,葉片邊緣沾著晨光。
感知往三個方向再次鋪開。
路燈。一點五公里。暖白。穩定。
裂隙膜。深處。平整。
偏南方向。臨界點的波動在感知層深處持續,三到四秒,流動介質均勻穿過門縫,體量穩定。透明標籤的方向沒有變化,像一根極細的指標,從臨界點邊緣伸出,指向偏東南。
標籤旁邊那道被按過的痕跡,深度比最初重了一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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