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,在桌面上鋪開的時候,臨界點的波動已經在感知層深處持續了很久,三到四秒一輪,流動介質均勻穿過門縫,體量穩定。門縫維持著傍晚擴大的位置,沒有退回。透明標籤還在臨界點邊緣偏東南的位置,那道被按過的痕跡沒有被抹掉,像有人走過來確認完標記之後沒有改變它。
足弓內側在落地的瞬間出現一道微漲。從足弓最高點沿內側往腳跟方向鋪開,像一層薄薄的軟墊墊在足底,踩下去時能感覺到厚度。他站起來走了幾步,漲感在步行中均勻分佈,沒有加重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
陳默。
“臨市這邊昨晚之後一直安靜。組織在五百米的位置沒有動,名單人院子也沒有新訊號。加密通道凌晨之後沒有活躍過。”
“透明標籤呢。”
“還在。被按過之後沒有變化,方向沒變,痕跡沒消失。”
“組織那邊有沒有發現。”
“應該沒有。裝置閾值測不到。”陳默停頓了幾秒,“你能確定標籤是什麼嗎。”
“不是能量標記。是物理記號,靠近臨界點貼上去的。”
“能貼東西到那個位置的人,他離你多遠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先別走,”
“明天早上。”
陳默那邊安靜了幾秒。
“我先過去等你。你到了縣城再說。”
陸塵擱下手機,從抽屜裡取出那本筆記本。
封面的摺痕比幾個月前深了幾道。他翻到最早一頁,三年前的感知記錄,字跡笨拙,筆壓不均勻。路燈的光暈邊緣有顏色,像油膜浮在水面。裂隙的訊號像一根極細的弦,在深處震動。偏南方向偶爾有東西,頻率不規則,像訊號又不完全是。那些描寫粗淺,但方向是對的。
他翻過中間的頁。記錄從每月幾條變成每週幾條,從幾句話變成一小段。字跡從笨拙變成穩定。描述從模糊變成精確,距離、方向、質地、頻率,每個維度都找到了對應的表達。
他翻到最新一頁。頁面乾淨,沒有寫過。
筆尖在紙面上停了兩秒。
他寫下了一行字:
“明天。”
沒有寫“出發”。沒有寫“去臨市”。一個時間,夠了。
筆擱回桌面。足弓內側的漲感在坐著的狀態下從足底蔓延到腳跟內側,他站起來,踱了兩步,漲感在重心移動中均勻散開,沒有消退也沒有加重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陳默。
沒有文字。只有一個定位共享。臨市縣城,座標落在名單人院子偏東約兩公里處。共享時間,清晨六點零二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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