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完沒有多站，轉過身走下臺階。布鞋踩在樓梯上幾乎沒有聲音，腳步聲在轉角處消失，沒有留下多餘的迴響。
他下樓。
老街的晨光鋪在路面上。麵館的灶臺亮著白汽，排氣扇邊緣卷出蒸汽的白色尾巴，在巷口散開。老刀在灶臺後面忙活，圍裙上沾著麵粉，袖口挽到肘彎。鍋蓋掀開又合上，白汽從邊緣翻滾出來。
老刀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明天走？”
“嗯。”
老刀點了點頭。鍋裡的麵湯翻滾著，他用漏勺攪了一下。
“那邊有面館嗎。”
“應該有。”
“有就行。”
他說完低下頭繼續看鍋，沒有再多話。白汽從灶臺邊緣翻滾上來，他的身影在蒸汽裡模糊了一瞬，又清晰起來。
陸塵沒有在麵館門口多站，轉過身繼續走。
張阿姨在門口擇菜。一把莧菜，紫紅色的梗，老葉子摘下來扔進腳邊的塑膠袋裡。她抬起頭，看到陸塵，笑了一下。
“明天走啊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，到了那邊自己注意。”
“好。”
她低下頭繼續擇菜，手指掐掉老梗，動作跟平時一樣利落。
“回來的時候還來拿菜。”
輔導站的窗簾拉開了一半。蘇曉的身影在窗後晃動，手裡拿著噴壺，在給窗臺的花澆水。綠蘿的藤蔓從書架頂部垂落，在窗簾縫隙間輕擺，葉片在晨光裡透亮。她沒有往窗外看。噴壺的水霧在窗臺上散開，葉片邊緣掛著細密的水珠。
陸塵站在街道對面，隔著整條街的距離，沒有走過去。
輔導站裡的氣息持續穩定，比以前亮了，比以前穩了。蘇曉的身影在窗後移動時，那道光跟著她的方向偏了一下，很快回到原來的底色上。
他轉過身，往巷口的槐樹走去。
日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。他在樹蔭下站了一會兒，足弓內側的漲感在長時間站立後從足底蔓延到腳踝內側，他換了一下重心，漲感均勻地分散開。
感知從顱底往外鋪開。
路燈。一點五公里。暖白。穩定。
裂隙膜。深處。平整。
偏南方向。臨界點的門縫維持著擴大後的位置，流動介質穿過門縫時體量穩定，波動三到四秒一輪，均勻。溫度降幅停在幾天前的水平上，沒有再變化。顏色的暗度維持住了，沒有繼續下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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