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抬手拔出火尖槍，槍身才離開雲臺，塔內便抽走一截蓮身火脈，頸側紅蓮紋隨即暗去，風火輪也從腳下墜落。
“結果當然要看，可這張令若害死幼猴，業火來找誰，找發令的你，找落火的我，還是找塔裡那份不會說話的舊契？”
“戰時罪責由軍法司核定，輪不到你在陣前預設。”
“軍法旗剛倒，你便急著拿家契補位，等山燒完了，軍法司會核誰，十軍都看得見。”
李靖再催塔印，哪吒胸前蓮甲失去火光，火尖槍也難以維持原本重量，他沒有讓舊部靠近，只將槍尖轉向自己掌心。
槍鋒刺破蓮身，三昧真火從傷口滲入槍桿，原本要散去的神識被疼痛重新拽回軍陣。
悟空摩挲著金箍棒上的舊缺口，沒有替他擋下塔契。
“疼便罵出來，別學凌霄殿那群老東西，受了傷還要擺神將體面。”
哪吒咬著嘴角，將掌心更深地按向槍尖。
“閉嘴，猴子，我今日若靠你砸塔才敢說話，明日李靖便能告訴全軍，我的選擇全由你替我做。”
李靖抬手指向北路舊部。
“將哪吒押走，重整軍旗，北路更換主將以後繼續執行清剿任務。”
三百名曾隨哪吒鎮守南天門的先鋒互相看過，其中領頭校尉先取下肩甲上的北路旗印，放在無字責任碑前。
“末將不投花果山，也未認孫悟空為主，眼下屠山令缺少天帝正印，原主將已經申請核驗，軍法旗也未重立，末將請求退出北路陣位。”
第二名先鋒把旗印放到旁邊。
“末將同請核驗，在正印補齊以前，不進猴族祖祠，不執行焚籍令。”
李靖讓軍魂塔接管三百人的兵甲，塔鏈落下以後，卻只控制住軍府配發的護甲，沒有讓他們重新舉旗。
哪吒舊部逐個卸下肩旗，將兵器封入隨身匣中，隨後退到北路陣外空地，沒有跨入花果山，也沒有靠近哪吒。
陸驍看向領頭校尉。
“你們退出軍陣以後，李靖可以按臨陣離位處置，想清楚了嗎？”
“想清楚了，我們只停戰候驗，不離天軍，也不替哪吒作證，若正印補齊，軍法司給出合法處置範圍，我們仍會接令。”
哪吒用受傷的手掌握緊槍桿，三百面軍旗已經平碼在責任碑前，誰都沒有借他的名義投向花果山。
“這樣便夠了，你們跟不跟我走，今日都不必決定。”
李靖收回軍魂索，轉而命其餘九路加固封山陣，北路留下的空位則由中軍親兵填補。
哪吒抬頭看著那些仍在等待核驗的舊部，掌心火血沿槍身落到屠山令燒剩的軍帥印上。
“他們可以不跟我走，但今日誰替偽令殺猴，來日就自己背那筆血賬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