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看第一道,承載完成既然從這裡開始,天庭最早學會抹掉的東西也該留在這裡。”
紫霞把三頁天籍拓印移到牆石下方,銀鈴懸在第一道抓痕前,左眼淡金紋順著最早那處死亡火痕向內探去。
悟空將封因布圍到石座外側,免得殘影越過證物洞,隨後把第一任對應的空神位印放在鈴下。
“看見什麼便說什麼,別替他添英勇,也別替他刪膽怯。”
“你先答應我,殘影若反衝罪鎖,立刻收手。”
“俺答應收手,沒答應隔著牆聽故事。”
銀鈴敲在第一道抓痕邊緣,石面沒有顯出山崩海嘯,只浮起一座城門與半間堆放竹簡的值房。
殘影中的男子穿著下等吏服,腰牌被泥水泡得看不清字,他守在城門內側,手裡還握著一卷未寫完的入城名冊。
青禾對照天籍舊制,看見他衣襟上的兩道灰線。
“這不是神職服,他是凡城小吏,負責核驗出入文牒,官階連土地廟祝都管不到。”
城門外傳來兵馬入城的動靜,小吏放下名冊,想從側門回家,卻被兩名披著仙曹法衣的人攔回值房。
殘影沒有留下兩人的臉,只留下蓋在供狀上的一枚模糊天印。
“簽下屠城供狀,你家中老母與妻兒便可遷出死籍。”
那句話從牆中傳出,小吏拿著筆沒有落字,嘴裡反覆問著同一件事。
“他們能活嗎?”
無人回答,第二份供狀又推到他面前,上面已經寫好他勾結妖軍,開啟城門,縱兵屠城的罪名。
“我只管過門牒,城門鑰匙不在我手裡,我沒開門,我那日也沒當值。”
“簽下,你一人承罪,家人便能活。”
“我簽了,他們真能活嗎?”
殘影中的手在紙面來回移動,墨滴落到屠城二字之間,他仍在問家人能否活命,直到仙曹法衣把一塊留有家人魂息的木牌放到桌上。
“你若不籤,全家同罪。”
筆尖終於落下,小吏沒有留下豪言,也沒有請求後人替他翻案,只把供狀最末的日期寫錯一遍,擦去以後又寫了一遍。
青禾盯著那處日期。
“他在拖延,或者已經記不清今日是哪一天。”
“他怕。”
悟空看著殘影中的男子把供狀抱到胸前,腿腳撐不起身體,只能靠著值房木櫃坐下。
紫霞沒有把那個動作解釋成赴死,因果之眼越過供狀以後,照見的是一縷不斷尋找家人魂息的凡人念頭。
“他到最後也沒相信承諾,簽字以後還在問,家人是否已經出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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