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沒有回應,另一隻手仍把小吏寫錯的日期記在石板上,直到供狀中的家人木牌被仙曹法衣收走,才將腕間鎖痕移開。
金瞳裡的暗紅業火退回深處,他把掌心留在袖內,沒有讓青禾看見被萬人怨聲撕開的血口。
“守城文牒吏,死於承字法統末年,屠城後的第三個夜裡,供狀日期錯寫過一次。”
青禾依照日期翻找記憶中的凡城災卷,查出那場屠城發生在臨岐城,卷中卻只記錄妖軍入城與守吏伏法。
“守吏姓名被整列挖去,家屬遷出記錄也沒有留下,天籍從此人開始增設凡魂承罪條目。”
“地府移交印呢?”
“天籍附卷寫著全家魂籍交由地方土地代管,土地姓名也被改過,無法確認他們進入輪迴,還是隨供狀一併銷去。”
紫霞看向第一任殘影,他在業力灌體以後仍沒有變成捨身救世的模樣,只趴在值房地面,伸手去夠那塊已經被帶走的家人木牌。
“後來的天籍若想替制度編一段開端,大可以說他自願犧牲,以一人之身救下滿城生靈,可牆裡留下的只有逼供。”
“天庭沒有替他編英雄故事,因為連故事也會留下名字,他們要的只是第一份能夠反覆套用的承罪供狀。”
青禾把臨岐城卷號寫入名錄,卻在姓名位置留下一塊空白。
“凡間災卷找不到,天籍散檔也沒有,現有證據只能暫稱初代罪神無名氏,等姓名查明再改。”
悟空將她遞來的筆推回去,沒有讓無名氏三個字落進姓名欄。
“無名是他們做下的事,不能拿來當他的名字。”
“名錄總要有稱呼,否則後續證物無法歸檔。”
“寫臨岐城文牒吏,寫他問過家人能不能活,姓名一欄空著,空白便提醒後來查卷的人,還有東西沒找回來。”
紫霞把銀鈴從第一道抓痕上取下,鈴中卻留住了小吏寫錯日期時發出的筆聲。
“你方才看見了什麼?”
“萬人罵他開城,城裡死者認準供狀上的名字找他索命,偏偏那名字已被天籍挖走,俺聽不清。”
“還有呢?”
悟空用拇指摩挲棒身舊缺口,把沾在掌中的血壓進猴毛。
“還有他臨死前仍在問家人,地府若留過魂籍,便該知道那家人後來去了哪裡。”
青禾收起三頁天籍拓印,將臨岐城卷號單獨寫在地府待查欄。
“最初的凡魂歸檔屬於秦廣王舊制,若天庭沒有先改地府原簿,姓名可能還在第一殿的入門冊中。”
“九十九道抓痕已經驚動天籍,李靖又封住花果山,今日離山會讓他們找到繼續圍山的藉口。”
“藉口已經夠多了,俺留在這裡,第一任的名字也不會自己從牆裡爬出來。”
紫霞把裝有乾枯蓮葉的證物盒系入腰側。
“先把九十九世名冊整理完,第五十道缺頁與地府渡魂記錄有關,帶著殘缺名冊下去,秦廣王才知道該開哪一層舊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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