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帶著青禾去證物洞另一側整理地府路線，唐三藏卻留在石座前，將封袋推回紫霞手邊。
“你看見的是神魂撕裂，對嗎？”
“你沒有因果之眼。”紫霞沒有接封袋，指尖仍在撥弄腰間銀鈴，“靠一層淺墨便能看到這麼多？”
“貧僧看不到節點，只見過太多人把不願說出口的代價藏進善意裡。”唐三藏捻佛珠的手落了下來，掌心只剩一道淺淺壓痕。
“那你該明白，我若現在告訴他，這條路走到頭可能會死，他只會走得更快。”
“替人擋刀是情義，替人決定該不該知道刀來，是另一回事。”唐三藏把封袋放到她手邊，沒有逼她當場拆開。
紫霞拿起封袋，藉著燈火看見那行刪改記錄，紙上的墨還未乾透。
“若他知道必死仍不肯停手，你會攔他嗎？”
唐三藏的手指重新捻動空處，過了許久也沒有捻到下一顆佛珠。
“貧僧會問他為何一定要去，也會讓他知道留下來並不等於背叛前人。”
“你沒有回答。”
“因為貧僧不能替尚未知道全部真相的悟空作答。”唐三藏抬眼看她，“你同樣不能。”
紫霞將封袋收進袖中，卻沒有拆開銀鈴，把那道死亡節點重新拓回名冊。
“我若說了，他不會停，你若攔了，他也不會聽，最後區別只在他走進九幽時是否多背一份牽掛。”
“知情帶來的牽掛，本就該由他決定背不背。”唐三藏看向證物洞另一側，悟空正在逐頁核對前四十九人的去處，“天庭替眾生決定誰該犧牲，也總說自己背的是三界安危。”
紫霞正在收紙的動作忽然停住，封袋邊緣被她折出一道淺痕，過後又被慢慢壓平。
“你把我和天庭放在一起？”
“貧僧只說這一步走下去，腳印會落到同一條路上。”唐三藏伸手取過九十九世名冊，翻到天棄罪神四字。
指尖碰到棄字時，眉心那道蟬翼血紋再次裂開，兜率宮的丹火從他眼前掠過，緊閉的銅門後有人正在擊鼓。
一名穿舊袈裟的僧人站在門前，手中攥著半份殘破名冊，血從掌心滲進紙頁，卻沒有蓋住第一頁上的金墨。
門內傳來老者的問話。
“眾生皆有罪，何人不可承？”
僧人把半份名冊拍在銅門上，紙頁散落之時，唐三藏看見自己的手正抓住其中一頁，頁首也是天棄罪神四字。
紫霞伸手托住他向前傾倒的身體，銀鈴碰上名冊，門內的擊鼓聲隨之斷去。
悟空扛著金箍棒趕回石座前，沒有去掰唐三藏緊握的手，只把名冊從爐火殘影旁移開。
“師父，看見誰了？”
唐三藏睜開眼，掌心蟬翼血紋已經合攏大半，餘下那道裂口卻沿著腕脈伸向舊名冊。
“貧僧見過這份名冊，在成為玄奘之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