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別往下想。”悟空把九十九世名冊收入封匣,金箍棒橫在唐三藏與殘影之間,隔斷仍想鑽進眉心的爐火氣息。
唐三藏扶著石座坐穩,舌尖殘留著蟠桃宴咬破禁言咒時的血味,眼前卻仍是兜率宮那扇關著的銅門。
“門後有人擊鼓,她喊過一句話,可貧僧聽不清。”
“聽不清便先記鼓聲。”悟空把青禾叫回石座旁,“寫兜率宮銅門,半份名冊,門內女子擊鼓,別替師父補身份。”
青禾攤開空白證紙,先讓唐三藏看過筆尖與紙面,隨後才問:“銅門上可有宮印,丹紋,或出入禁制?”
“門環是太極雙魚,右側魚眼缺了一塊,門檻下壓著判官筆留下的墨。”唐三藏閉上眼,沒有強追已經退遠的畫面。
“女子在門裡,還是鼓在門裡?”紫霞把銀鈴放在名冊封匣外,鈴音只追隨已經說出的細節,沒有探入唐三藏眉心。
“都在門裡。”唐三藏以指節輕敲石座,試著還原那段鼓點,“兩急,一緩,再三急,中間會漏一記。”
銀鈴接過敲擊節奏,傳出的並非南海願力,也沒有兜率爐音,而是一段藏在碎玉中的天眼血脈回聲。
紫霞從證物盒取出楊戩曾留下的瑤姬案碎玉,讓玉片貼近銀鈴,裂紋裡隨即傳出相同的鼓點。
“楊戩母親的殘識也敲過這個節奏,她被鎮壓以前,曾用碎玉向灌江口傳信。”
悟空沒有立刻把門內女子寫成瑤姬,只將碎玉放到青禾記錄的鼓聲旁邊。
“同一種鼓點,能證明兩條線碰過,證明不了門後一定是她。”
“若門內真是瑤姬,她為何會被關在兜率宮?”紫霞把兩段聲音分開重放,“天庭卷宗一直寫她被鎮桃山,從未提過老君的銅門。”
唐三藏捻動掌中空佛珠,門縫裡的舊影又向前挪了一小段,女子的衣袖從鼓架旁掠過,袖口沾著天眼一脈的血。
“她不是囚在門內,門後連著另一處審訊臺,兜率宮以銅門封住了過堂路。”
“你手裡的半份名冊從何處來?”悟空把問題收回唐三藏能看見的範圍,“誰交給你的,或者你從哪裡取的?”
“記不起來。”唐三藏搖頭時,眉心血紋又沿原來的裂口滲出血色,“只記得紙上有地府輪迴墨,邊緣卻被金墨燒過。”
石座旁那串渡魂錢跟著發熱,銅孔中的南海願力沒有傳出觀音法身,先湧出一段阻斷記憶的佛門真言。
悟空用棒尾壓住銅錢,沒有將真言強行震散,任它在山界外繞過一圈才落回證物布上。
觀音的聲音從銅孔深處傳來。
“玄奘,不要再推那扇門,你的十世記憶尚未分清彼此,強拆封印,會讓金蟬與九世轉生爭奪今生神魂。”
“這道警告是現在送來,還是藏在渡魂錢裡的舊話?”悟空沒有讓銅錢靠近唐三藏。
“法身正在南海,貧僧借舊錢傳訊。”觀音停在山界之外,沒有越過花果山守陣,“方才蟬翼封印裂開,南海留存的後門也被牽動。”
“後門是你留的?”
“封印由靈山與兜率宮共同落下,貧僧當年參與其中,也留下了一處能由玄奘自行開啟的缺口。”
唐三藏睜眼看向渡魂錢,手裡那串空佛珠已經捻到盡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