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舊影確實少了一段。”嫦娥將月鏡停在韓礪進入北庫以後，鏡面上的月潮記錄沒有繼續向前，下一幅影像出現時，北岸水門已經開始傾斜。
豬八戒把兩段舊影疊在一起，水門傾斜的方向對得上，天河流速卻從平穩直接變成決堤前兆，中間缺失的變化無法從鏡中補回。
“韓礪要求公開完整舊影，他早知道這裡缺了一刻鐘。”
嫦娥沒有撤下月鏡，只取來紅色月砂，將缺口起點與終點完整標在鏡框上。
“廣寒宮當年交給武曲的照錄只到韓礪進入北庫，後續舊影從未調出，我也是今日逐段核對，才發現這處缺失。”
悟空看向她手中的月砂。
“若把缺口公開，韓礪會說入庫舊影也遭人剪改，你還願意讓它留在公證鏡上？”
“證物有缺便該標明，廣寒宮若為了保住月鏡名聲把缺口藏起來，這面鏡子留下的其他影像也不值得再信。”
嫦娥將自己的月宮主事印落在紅砂旁，又讓十二名保鏡月官逐一核過鏡背封痕。
“鏡背沒有後世開啟痕跡，缺失發生在舊影形成當夜，我能證明的只有這些，至於為何缺失，需要另查。”
紫霞將銀鈴貼近鏡背，金紋沿著月鏡接收天象的位置鋪開，沒有找到抹除舊影留下的斷口。
“若有人事後剪去影像，鏡背因果紋會先記錄誰觸碰過原鏡，可這裡沒有外來觸印，月鏡當時根本沒有收到那段星光。”
八戒重新翻看鏡中北岸，韓礪入庫之前，沿河星燈已經全部熄滅，月潮尚能靠月宮自身法力勉強照見倉門。
等韓礪進入北庫，天河上方又多出一層鬥部星幕，月鏡接收到的水光也被截斷，直到星幕撤去才恢復成像。
“那夜北岸星燈為何關了？”
豬八戒問完這句話，原本要去拿照錄的手停在半途，視線轉向月鏡角落裡一塊倒懸的武曲軍旗。
“我離開軍府以前收到過一道換防令，武曲說鬥部要校正北天軍功星位，命北營關閉星燈，免得水光衝亂星圖。”
悟空把那塊軍旗放大，旗面下方果然有鬥部校星印，只是舊影太暗，無法看清批准人。
“你執行了嗎？”
“星燈由副將管理，我把命令轉交韓礪，還問過關燈會不會影響水門，他說北庫有鎮河星沙，少開一夜無礙。”
“這句話寫入口供沒有？”
“當年沒人問關燈的事，武曲只問我為何離營，韓礪也沒在賭誓中提過這道命令。”
嫦娥調出同一時段的其餘月宮法器，觀潮盤與星輪尺也在同一刻失去天河方向，說明缺失並不只存在於月鏡。
“月鏡沒有單獨失靈，所有依賴北天星光的法器都看不見那一段，若要證明有人遮住天河，需要找到鬥部調星記錄。”
紫霞收回銀鈴，金紋卻在舊影中的北岸星燈上留下了方向。
“鬥部記錄可以補寫，星燈接到軍令以後會在燈芯刻下令火來源，只要舊燈還在，燒剩的燈灰便比後來卷宗可靠。”
八戒提起九齒釘耙，沒有等嫦娥關閉月鏡。
“北岸舊星燈臺在決堤以後廢了，武曲嫌那裡水煞重，沒有重建，老豬知道從哪條軍渠過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