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片貼上舊甲,斷裂多年的天蓬兵符從酒火下方顯出,三千道黯淡水紋依次亮起,八戒失去的舊憶也沿兵符回到神識。
他看見北岸軍報送入元帥府,卻被武曲校星令截走,看見韓礪借閉燈接管水門,也看見自己醉倒前曾下令暫停換防,那道命令被人從軍令中完整刪去。
更深處的記憶裡,三千水卒的撫卹名冊送入文曲轉錄司以後,被改成天災無主亡魂,原本該歸遺族的功德轉入十二個空神位。
八戒把釘耙撐在地上,另一隻手卻始終託著兵符,沒有讓恢復的元帥神光重新落回自己額間。
“韓礪,你們拿老豬的醉酒擋住北庫,又拿三千條命填軍功殿,到頭來連水卒家中該領的撫卹也吞了?”
韓礪失去神甲以後只剩副將神魂,虎紋手上的業火仍沿著掌印向內燒。
“撫卹轉錄不歸本將處置,本將只把陣亡名冊送入軍功殿。”
“你送進去的名單寫了什麼?”
“水卒死於水災,北岸軍資盡毀,天蓬擅離軍營,副將救援不及。”
“誰讓你刪掉空庫與閉燈?”
韓礪試圖抓住已經剝落的軍印,手掌穿過那層殘光,最終只握住虎紋業火。
“武曲星君命我以軍心為重,決堤若查出軍資售賣,天河各營都會追問舊沙所得,本將只能按軍功殿格式重報。”
悟空把半冊星燈底檔從軍功殿虛影中引到他面前。
“完整底檔藏在何處?”
“軍功殿西庫有一座陣亡碑,碑後封著歷年星燈原錄,外層名冊只記校星結果,真正的啟閉時辰都在碑內。”
“誰能開啟?”
“武曲星君的軍功印,或者天蓬元帥兵符。”
豬八戒看向重新出現的兵符,拇指從三千道水紋上逐一劃過。
“難怪這東西回來得如此及時,武曲藏冊時,用的是老豬舊部軍魂作封。”
韓礪沒有再否認,只把尚未燒盡的副將神位推向誓碑。
“星沙所得一半送進軍功殿,隨後經文曲轉錄司換成功德,掛入陣亡撫卹名下,名冊上有水卒姓名,遺族卻收不到。”
“那些功德最後去了哪裡?”
“十二個空神位,還有文武兩殿指定的祈福觀,具體分配不經副將之手。”
八戒收起兵符,轉身走到三千水卒魂牌前,把元帥印從兵符中完整取出。
“當年老豬護不住你們,今日也沒臉拿你們的軍魂替自己復位,這枚兵符交給水卒遺族保管,誰想再借陣亡之名開軍功殿,先問他們肯不肯。”
軍魂火沒有擁回他身上,三千道水紋離開元帥舊甲,落入遺族名冊以後,各自守住自己的姓名。
悟空看見天蓬神籍上的決堤黑印繼續分流,屬於韓礪的部分已經歸身,屬於武曲的部分則沿星燈底冊與陣亡碑封印,牢牢扣住軍功殿。
豬八戒仍是淨壇使者,天蓬元帥的神冠沒有回來,醉酒失儀與月宮冒犯也完整留在他的神籍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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