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今生作主，便由今生先過奈何橋，前九世跟在後面，不許搶路。”
唐三藏踏入輪迴通道時，胸前十道蟬翼紋依次收攏，悟空跟到黃泉路口，金箍棒橫在師徒因果下方，將老君掌印伸來的黑線擋回命紋之外。
轉輪王早已守在輪迴臺旁，手中沒有判筆，只託著一枚佈滿舊裂的輪迴印。
“玄奘法師，十世原簿已經從封庫取出，可原簿只記你進過哪一道門，不記你把什麼藏在門後。”
“孟婆可還記得我第十次入世時，湯裡浮出的蟬翼？”
“她記得，也因此留了不該留的東西。”
悟空盯著那枚舊印，棒身上的第一百條金線沒有靠近輪迴臺。
“什麼叫不該留，地府又替誰定了該不該？”
“依舊律，孟婆湯不得儲存飲用者的舊識，她扣下一甕，足夠天庭撤她神職。”
“她既然敢扣，便輪不到你替她怕。”
“我若真想替她怕，今日便不會開啟這條舊路。”
轉輪王將輪迴印按進臺邊，原本通向六道的石階向下錯開，露出一條未載入地府正冊的窄道。
“這條路只認輪迴者本人，師徒因果可以守在門外，任何隨行者跨進一步，十世記憶都會把陪同之人的判斷當成你的本心。”
悟空的拇指在棒身缺口上來回磨過，目光仍落在那條窄道盡頭。
“俺不碰他的選擇，只攔老君留下的手。”
“你若進去，第一世看見你受五行山之苦，他可能先留下救你的那段，刪掉與罪神制度有關的原印，你的存在本身便會改變取捨。”
唐三藏抬手按住金箍棒，沒有讓悟空繼續往前試。
“悟空，你守住出口，若我沒有叫你，便不許進來。”
“若你叫不出來呢？”
“悟淨留在識海外層，孟婆看守今生命火，只要玄奘二字還在，你便能沿師徒因果把出口撐住。”
轉輪王推開窄道末端的木門，門後沒有輪迴風，只有一張被湯汽燻得發黑的長案。
孟婆從案下抱出一隻封泥完好的陶甕，甕口貼著十世前的地府禁封，落款處卻沒有閻王法印，只有她自己的掌紋。
“當年我問你，為何這一碗湯喝得這樣慢，你說還在等一雙翅膀浮上來。”
唐三藏站到長案前，掌中十道蟬翼紋同時朝陶甕偏去。
“我還說了什麼？”
“你說，若有人連記憶都要分十次殺，便把屍骨分十處藏，等第十個自己回來認領。”
悟空聽見這話，手掌離開棒身缺口，轉而扣住纏在腕上的罪神鎖痕。
“師父以前說話可比現在難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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