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入第一世輪迴以前便切開了本命真言，每經過一世，便把一句藏進孟婆湯，封印能截住完整記憶，卻抓不住已經被他主動拆散的話。”
孟婆取出木勺，沒有伸進湯中，只將勺柄遞到唐三藏手邊。
“你當年不信靈山，也不全信地府，所以每一句真言都要經過下一世的你重新確認，任何一世拒絕接續，後面的門便不會開啟。”
“若其中一世已經被改過呢？”
“血會認出經歷屬於誰，卻認不出選擇是否明智，因此你要審的不止外人，也包括十世前的自己。”
悟空沿師徒因果看見第一枚佛印開始鬆動，黑線立刻從他胸前繞向陶甕，卻被轉輪王以輪迴印截在舊路之外。
“老君知道這甕湯還在？”
“他只知道孟婆湯裡曾出現蟬翼，十世前查過一次，沒有找到完整記憶，便認定那只是金蟬神魂脫落的殘痕。”
“所以你們把湯藏在輪迴臺底下，讓正冊也查不到？”
“孟婆藏湯，我藏路，秦廣王抹去一次封庫巡查，三個人都犯了舊律，誰也不必給誰戴功德冠。”
唐三藏握住勺柄，湯中的第一枚佛印隨之落在掌心，封印下傳來誦經聲與鎖鏈聲，卻沒有完整畫面。
“貧僧若取回十世痛苦，會不會牽動悟空身上的掌印？”
“師徒因果必然回應，可他只能承受出口傳來的餘痛，若他藉此進入，你們兩人的記憶邊界便會混在一起。”
“俺守得住，師父只管進去。”
“你先答應，無論看見什麼，都不能替我認罪，也不能替我原諒。”
“俺答應不替你選，可裡面若藏著老君的手，俺照打。”
“打手可以，記憶歸我。”
孟婆將甕移到輪迴臺正中，十道蟬翼紋分別落入十個輪迴凹槽，臺邊舊路隨之關上大半，只留下師徒因果能夠穿過的出口。
“玄奘，你每開一道封印，今生都會承受那一世從入輪迴到死亡的全部感受，若中途退出，已經取回的部分仍歸你，未開啟的部分也不會追來。”
“貧僧可以拒絕某一世嗎？”
“可以，你也可以只取真言，不收經歷，可捨棄以後便無法用那段記憶指證任何人，因為你沒有資格拿自己拒絕承擔的痛苦要求旁人相信。”
轉輪王把輪迴印交到唐三藏手中，又將自己的神職印退出舊路。
“地府只證明這些記憶經過輪迴，不證明其中每個選擇都正確，更不會替金蟬擔保。”
悟空伸出手，第一百條金線繞過唐三藏腕間，停在識海出口，沒有再向前探。
“師父，若第一世便要你舍掉玄奘，先叫俺一聲。”
“若第一世要貧僧舍掉悟空呢？”
“那更該叫，俺進去問問他哪來的膽子。”
唐三藏握緊輪迴印，今生記憶先進入第一道蟬翼紋，金蟬舊識沒有立刻湧來，反倒送出一段由他親手留下的問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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