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父若肯告訴我為何受刑,我至少知道自己守住了什麼。”
金蟬殘識伸向記憶卷的手落回袖中,法壇上的承業爐舊影隨之暗去。
“我沒有回答他。”
“後來找過嗎?”
“法澄轉世入人間,淨垣死在苦獄,我在被貶以前只來得及確認責任原印已經進入地府。”
“你把計劃留給十世後的自己,卻沒給他們留下一個說明?”
“我以為制度若能被推翻,個人受過的苦便會獲得意義。”
唐三藏從記憶卷中取出責任原印,同時將兩枚弟子印單獨放在今生神魂內,沒有讓它們被破局計劃的金光蓋住。
“前世的光環再亮,也不能拿來給舊賬打碼。”
“你若把我的沉默之罪一併收下,業力也會進入今生。”
“記憶由貧僧接,舊罪仍歸當年作出選擇的金蟬,今生知情以後若繼續遮掩,才會生出玄奘自己的罪。”
“你在把同一個神魂拆成兩個責任人。”
“輪迴沒有抹去關聯,也不能把十世前的行為全塞給今生承擔,貧僧會補尋法澄與淨垣的去向,公開這段舊事,卻不會假稱當年是玄奘下的令。”
金蟬殘識看向那捲尚未交出的完整記憶,其中既有靈山法統的秘印,也有他被封禁前準備好的圓滿法門。
“你只取第一句真言,下一道封印便可能拿不到對抗因果壁的關鍵。”
“拿不到便繼續找,若必須先把前世供上法座才能取得,貧僧寧可拆了那座法座。”
“你不怕悟空死在你核驗記憶的途中?”
“怕,所以貧僧會加快,也會請眾人另找辦法,可這份怕不能成為金蟬命令玄奘交出判斷的法旨。”
法壇下被抹去的兩名弟子姓名重新顯現,金蟬的沉默業力從完整記憶中分離出來,落在舊世因果線上,沒有借輪迴轉到玄奘名下。
識海外的師徒因果停止褪色,灰白紋路中重新生出金光,卻與此前依附佛位的金色不同,只沿著悟空與唐三藏共同經歷過的取經舊路延伸。
悟空拿手背擦去掌傷滲出的血,朝識海門內喊了一句。
“師父,裡面那隻老蟬若敢拿俺逼你接記憶,告訴他,俺的命還輪不到他做價。”
“外面那隻猴子若再偷聽,孟婆便把出口封窄些。”
“俺這叫守門,哪裡偷聽了?”
“你師父尚能回嘴,命燈沒有危險。”
孟婆將木勺從第一百條金線下移開,悟空卻仍守在原處,沒有趁機跨入識海。
金蟬殘識看著唐三藏把第一句真言單獨收好,終於將完整記憶卷重新分成已核實與待查兩部分。
“法澄與淨垣的事,我認下,若你找到他們的轉世,不必替我求諒解,只將當年真相交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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