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海城軍區總醫院。
陸半夏拿著連夜刻好的蠟紙，徑直走向院辦的油印室。
油墨的刺鼻氣味在狹小的房間裡瀰漫。她熟練地將蠟紙固定在紗網上，推著滾筒來回碾壓。
幾十份散發著濃烈墨香的論文新鮮出爐。
她抽出其中一份，敲開了趙德厚院長的辦公室大門。
“趙院長，這是我針對前幾日那例重度面癱患者，總結出的一點針灸心得。”陸半夏將油印紙遞了過去，神色從容，“中醫科想要在總醫院立足，光靠看病不行，還得有拿得出手的學術成果。這份材料，勞煩您轉呈軍區衛生部。”
趙德厚戴上老花鏡，只掃了開頭兩段，臉色便凝重起來。
他越往下看，手抖得越厲害。
“妙啊。以銀針刺激特定穴位，強行阻斷神經麻痺訊號，重塑面部肌肉的微迴圈……”趙德厚猛地拍案而起，激動得滿面紅光，“這套理論若是推廣開來，咱們軍區在神經內科領域的短板，就能徹底補齊了。”
“這算不得什麼高深學問，不過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，結合了點現代醫學的皮毛。”陸半夏語氣謙遜，眼底卻藏著深意，“我還印了些副本，打算分發給各科室的同僚傳閱。大家共同探討，方能進步。”
趙德厚連連點頭，當即叫來通訊員，將這批論文分發至全院各個科室。
不出半日，這篇《銀針穴位刺激對急性面癱的即時療效觀察》便在總醫院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西醫科的張建斌拿著那份油印紙，臉黑得像鍋底。
他原本還指望陸半夏是瞎貓碰上死耗子，如今人家連嚴密的醫學理論都丟擲來了，這等同於把西醫科的臉面按在地上反覆摩擦。
而此時，地下二層的秘密實驗室內。
周明遠死死盯著桌上的那份油印論文，鏡片後的雙眼佈滿血絲。
他已經將這幾頁紙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。
論文裡的每一個字，都在瘋狂衝擊著他固有的認知。
“透過高頻捻轉手法，激發穴位深處的生物電位，從而改變區域性組織的微量元素代謝……”周明遠喃喃自語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面。
邏輯太完美了。
完美到讓他開始懷疑自己這幾天在顯微鏡下看到的那些異常細胞，究竟是藥材本身的變異，還是真的如論文所說，是人體在極端刺激下產生的應激反應。
他猛地拉開抽屜，看著那幾支裝滿渾濁藥液的試管。
如果藥材沒問題，有問題的是那套針法。
那他之前的研究方向，簡直錯得離譜。
周明遠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抱住腦袋。
陸半夏丟擲的這個誘餌太香了，香到他根本無法抗拒。
一個能改變人體微量元素結構的古法針灸，其研究價值，遠比一堆不知來歷的破草藥要大得多。
“針灸……手法……”周明遠猛地抬起頭，眼底重新燃起狂熱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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