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啟明站在一旁,臉色由白轉青,又由青轉黑。
他死死盯著史密斯教授,金絲眼鏡後的雙眼滿是不甘與嫉妒。作為約翰霍普金斯醫學院的頂尖教授,他太清楚史密斯的病情。那根本就是個醫學死局。可這個華夏女人,到底用了什麼手段?
林啟明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挫敗感。但緊接著,這股挫敗感就轉化為了極度的貪婪。
如果能把這種技術掌握在手裡,帶回美國,應用到美軍的戰地急救中,那將是何等巨大的功勞!在戰場上,如果能用幾根銀針迅速止痛,甚至激發人體潛能,那將極大地降低戰損率。
林啟明不斷抬起手腕,看著勞力士金錶上的時間。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筆挺的西裝領口上。
牆上的掛鐘指標滴答作響。
五十分鐘。
五十五分鐘。
六十分鐘。
整點報時的鐘聲在大禮堂內迴盪。
陸半夏站起身,慢條斯理地走到史密斯教授身邊。她指腹捏住針尾,手法利落地將三根銀針逐一拔出,收入針灸包。
她轉過頭,清冷的目光直逼林啟明。
“林教授,一個小時到了。”陸半夏語調平緩,透著上位者的威壓,“你的提案,可以收回去了嗎?”
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林啟明身上。
林啟明咬緊牙關,腮幫子的肌肉繃得死緊。他知道,今天這一局,他輸得徹徹底底。在幾百名華夏頂尖專家面前,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,他根本無從狡辯。
林啟明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底的屈辱,走到講臺中央。
他彎下腰,向著陸半夏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陸大夫,是我淺薄了。”林啟明抬起頭,臉上擠出一抹看似誠懇的笑容,“中醫,確實有我不瞭解的領域。我收回我的提案,並向全華夏的中醫道歉。”
大禮堂內沉寂了兩秒,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劉老帶頭站起身,用力鼓掌,手掌拍得通紅。
王主任癱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陸半夏坦然受了林啟明這一拜。她拎起帆布包,轉身走下講臺。
但她沒有錯過林啟明低頭那一刻,眼底閃過的那抹貪婪與算計。
下午的會議在震撼中草草結束。
陸半夏走出大禮堂,深秋的冷風吹在臉上,帶來一絲涼意。
她正準備走向停在林蔭道旁的吉普車,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陸大夫,請留步。”
林啟明快步追了上來,擋在了陸半夏的去路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