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。
傅北淵翻身下床,動作利落地穿上那件灰黑色的靈絲背心。他套上軍綠常服,手指拂過內襯裡那些硬邦邦的藥丸暗袋,眼底閃過一抹暖意。
繫好武裝帶,戴上軍帽。男人高大的身軀宛若一尊鐵塔,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煞氣。
他走到床邊,看著還在熟睡的陸半夏,粗糙的指腹極輕地擦過她的臉頰。
“老子走了。”傅北淵低聲開口。
陸半夏睫毛微顫,睜開了眼。她掀開被子下床,連外套都未曾披,就這麼穿著單薄的睡衣跟了出去。
院門口。
孫志剛開著軍用吉普車,已經等在外面。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。
大院裡其他幾戶有軍官隨行的家屬,早就哭成了一團。王營長的媳婦死死拽著男人的袖子,哭得撕心裂肺,惹得周圍幾個軍嫂也跟著抹眼淚。
孫志剛坐在駕駛座上,看著這生離死別的場面,心裡直發毛。他轉頭看向小洋樓的方向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傅副師長出來了。
孫志剛趕緊推開車門,立正敬禮。
傅北淵回了個軍禮,腳步卻在院門口停住了。
他回過頭。
陸半夏抱著門框,單薄的身子在秋風中顯得有些單薄。她眼底泛著紅血絲,卻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,全無半點尋常軍嫂的軟弱。
孫志剛看著這一幕,心底的敬畏如潮水般湧上來。這才是配得上活閻王的女人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,這份定力,整個海城軍區找不出第二個。難怪副師長把她當眼珠子一樣護著。
傅北淵大步走回院門口。
他伸出粗糙的大掌,幫她把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。大拇指帶著粗糲的老繭,重重摩挲了一下她的顴骨。
“我走了。”傅北淵嗓音低啞。
“嗯。”陸半夏語調平緩。
“照顧好自己和孩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別太累。”
“嗯。”
傅北淵深深看了她一眼,轉身大步走向吉普車。
一步,兩步,三步。
男人猛地停住腳步,豁然轉身,大步流星地走回來。他長臂一伸,將陸半夏死死按進懷裡。
力道極大,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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