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城家的門是開著的。
不是被炸開的,也不是被撞開的。門軸完好,鎖舌縮在裡面,門扇向內敞著一半,虛虛地懸著,像有人剛剛走出去,忘了帶,又像是有人正站在門口,等著誰回來。
連在門口停了一會兒,伸手,把門輕輕推開了。
屋裡的東西都還在。
客廳的桌子上擺著餐具,凍在一起的杯子和碟子保持著擺放的樣子,彷彿飯吃到一半,人就被按了暫停。牆上掛著一幅相框,玻璃裂了一道縫,照片裡三個人站在一起,站得緊緊的。沙發扶手上搭著一條毯子,毯子角上還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名字。
連沒有開肩燈。
他就著漏進來的那點星光,慢慢看了一遍這個家。然後他走到桌子前,從工具包裡取出那枚手刻的金屬銘牌。
銘牌很小,巴掌大,邊緣被他用銼刀修過很多遍,不割手。正面刻著字:
【天城家】
【於此地生活過】
他把銘牌掛在窗邊的欄杆上——那是他去年挑的位置。欄杆上已經掛著一枚了,一模一樣的銘牌,一模一樣的字,邊角的鏽跡比新的深一點。
兩枚銘牌並排掛著,在失重裡輕輕相碰,碰出沒有聲音的碰。
來看你們了。連說。
頭盔裡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。他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。說給這個聽不見聲音的地方,說給這條空無一人的街,說給那個門開了一半、飯吃到一半的家。
今年還是沒什麼能帶來的。他說,老莫的雜燴還是那個味兒。小雀又長高了,吵得整條船都聽見。工會的配額又漲了,鋼價又跌了……
他頓住了。
這些事,說給誰聽呢。
他靠著桌子,在失重裡虛虛地了下來——沒有坐實,只是停在了家人常坐的那個位置旁邊。星光從破了的頂棚漏下來,落在桌面上,落在那套沒吃完飯的餐具上。
連忽然想起一件小事。
很多年前的一個晚上,也是這張桌子。妹妹寫不出作業,趴在桌上哭,說老師讓寫我的家,她不知道怎麼寫。他那時候比現在小不了幾歲,嘴上嫌煩,手裡卻把她的作業本拖過來,替她寫了一行。
老師後來給了個優。
評語是:細節真實,感情真摯。
那行字寫的是什麼呢。他坐在原地想了很久,想起來了。
寫的是:我的家不大,但每天傍晚,燈總是第一個亮起來給我們留的那一盞。
連在黑暗裡笑了一下。笑了一半,就沒了。
他抬手看了看時間。還剩四十分鐘。
我得走了。他站起身,看著那兩枚並排的銘牌,明年再來看你們。
他走到門口,又停下,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門開了一半的家。
。戶絕像不著看,過經人路有一萬……一萬,說聲輕他。關沒我門
。頭回有沒再,外門出游,頭過轉趕,酸一子鼻得覺然忽他,話句這完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