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艘船,像三頭耐心的狼,堵在碎星帶的入口。
它們沒有開火,沒有喊話,甚至沒有開啟主動雷達。它們只是停在那裡,引擎壓到最低,姿態鬆弛,像已經等了很久。
識別訊號查到了嗎?老莫的聲音很平。
查到了。小雀的指尖在抖,艦長,我……我勸你別看。
小雀嚥了口唾沫:它們沒有登記。但是,公共頻道里,它們在迴圈廣播一個名字——。
駕駛艙裡,靜了一瞬。
灰旗?連皺眉,傭兵團?
不只是傭兵團。老莫的聲音低下去,灰旗,碎星帶的老資歷了。專做一種買賣——
什麼買賣?
清場。老人說,有人要一個東西,但那個東西有主,或者,那個東西知道得太多。灰旗就去,把變成沒有主知道得太多,變成什麼都不知道。他們不要貨,他們只要結果。
小雀的臉更白了:那他們等在這兒,是要清誰?
沒有人回答。
三艘船,緩緩地,調整了姿態,把武器口,對準了信天翁號拖回來的那座船塢。
對準了船塢裡那臺黑色的機體。
通訊請求。小雀說,公共頻道,他們要接進來。
老莫說。
螢幕亮了。
出現的不是凶神惡煞的海盜頭子,而是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制服的男人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領口的徽章是灰色的。他微微欠身,行了一個標準得無可挑剔的禮。
信天翁號。男人的聲音溫和,清晰,像一位老派的紳士,冒昧截停,還望海涵。我是灰旗的,你們可以叫我,柯爾。
柯爾船長。老莫的聲音不緊不慢,碎星帶的規矩,攔船之前,先報事由。
自然。柯爾微笑,事由很簡單。貴船自T-9禁區返航,攜帶的物品中,有一樣,並不屬於貴船,也不屬於任何活著的人。
連的呼吸,停了半拍。
那樣東西,柯爾的目光,彷彿隔著螢幕,精準地落在船塢的方向,我們找它,找了很久了。貴船既然有緣將它帶出,灰旗願意出高價,贖回。請貴船報一個數字,只要不過分,灰旗,絕不還價。
老莫沉默了兩秒,忽然笑了一聲。
柯爾船長,老人慢悠悠地說,你說的哪一樣?我們船塢裡,就一臺破機體,幾根拖纜,還有一船等著賣鐵的窮鬼。你要買哪樣?
老丈何必裝糊塗。柯爾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,那臺機體胸口,少了一樣東西。一樣,會發出聲的東西。
連的手,猛地攥緊了。
船塢裡,機體感測器那道淡藍色的光;小雀監聽到的、四秒一次的心跳;還有那枚被他們取出來、鎖在保險箱裡的黑匣核心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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